第九十一章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那种让脑袋发疼的混乱，并没有因为睡着了而停止。在我的梦中，我又梦到了梁田死前的那些遭遇。当初我那么努力让自己遗忘那部分被她塞进脑子里的记忆。那部分记忆和莎莎有些相似的地方，那种让女人屈辱，痛苦的事情，都不是我的遭遇，却让我那么那么痛苦。醒来的时候，我大口喘着气，擦去身上的冷汗，脖子上还有些不舒服。我伸手揉揉脖子，看着熟悉的四周。这是我的租屋，是我从大学住到现在的地方。我回来了，是林云良把我带回来的吧。
他？我闭上眼睛甩甩头。那个穿着休闲装，会对我笑的林云良，还有那煞气中杀人的，穿着迷彩装上折磨人的林云良，哪个才是真正的他？
恐惧，害怕，我不想跟这样的林云良扯上任何关系。虽然早就知道他的身份，知道他的背景，也猜到他曾经是什么样的人。只是这些在真实面对的时候，却还是会让人恐惧。
我爸打来电话的时候，我是用好几秒钟来稳定自己的情绪才接听的。我虽然不喜欢我爸，但是也绝对会接他的电话，不喜欢，却也不希望他出事。
“喂。”我的声音很沙哑。
“廖雪，”我爸那特有的粗嗓门吼着，“林家那办公大厦死的那人，是不是有个小保安也出事了？我和你黄叔在这边准备做法事，就听说那小保安走之前，你看过他几眼。”
“嗯，额头有血迹。动作快点去找他，还能救他一命，你能赚一笔。”我揉揉脸，现在根本就不想管这些事情。“爸，有没有办法，切断和凶尸的关系。”
“凶尸？”我爸那边的声音一下就压了下去：“林云良？！小雪啊，你有病吗？他们家那么好的条件，你跟他提几句，就能有房有车，抵得上人家几十年的努力了。豢养凶尸这种事，要解开你还有得活？”
我不想听他说这些，放下手机，直接挂断了。
我看着空荡荡的小屋，那些记忆又冒了出来。我拼命甩甩头，不行！我不能在待在屋子里。我会一直控制不住自己去想那些。我要会哭，会害怕，我要出去走走，出去，去到人多的地方去。
我用最快地速度换了衣服，梳洗好，一边给芳芳打电话一边朝外走去。
芳芳说，她今天有业务，不能陪我了。莉姿小姐又来找她了，他们在一起。原来，我连最好的朋友都失去了。
我一个人上街，一个人逛着，远远看着我的小店里，那名小男人捏着妖艳的兰花指，在给中年女人介绍产品，那女人笑得很害羞的模样。既然不看店，那我就到处走走好了。一直走，一直走，混乱的脑袋变得空白。只有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还有……猫？
在那边转角的小巷子里，那只跳一下就消失的是黑猫吧。我已经没有了之前的警觉，黑猫就黑猫，它能把我怎么样？
继续朝前走，前面的街道大屏幕还在播报着新闻，就是林家的事情。那又怎么样，这些都不应该跟我有关系，我就是一个开小店的而已。
“请你喝杯茶，前面有家不错的小店。”身旁好像有人跟我说话，但是我没留意。
“廖小姐！”直到那人直接站在我面前挡住了我的路，我才察觉到他，抬起头看着他。
周航宇穿着一身长款的风衣，挺拔帅气，阳光地对我微笑。我的脑子慢了好几拍，就这么跟着他走向了不远处的一家书吧。那是一家就在江滨树丛中的小木屋咖啡书吧，环境很清幽，没什么人。
周航宇把一把热牛奶放在我的手边，轻声说道：“林在忙，死的那个姓黄的，家里人很嚣张。他让我向你道歉。”
我的心里沉沉的，一句话也不想说。
“林把你们的事情跟我说了，我也很惊讶，他竟然也有把控不住的女人。”周航宇轻声笑着。
“那个女人呢？莎莎？”我艰难地开口，感觉放空的状态结束，心里重新被塞满东西的时候，很难受。呼吸都困难。
“她已经在一艘偷渡的轮船上了。”
“送她回去？”
“不！她会死在那轮船上。每年偷渡的人，死在路上的太多太多了。不会有任何人在意她。”
我低着头，双手捧着热牛奶却没有喝。
“是不是觉得这样对一个女人很残忍？她害死了很多人，很多林的兄弟，那些跟他出生入死的佣兵。如果不是这样，林也不会突然对她出手。哼！林回国，在你身边，变了很多。如果是在国外，那女人早就死了。林的父亲这几天算是焦头烂额，根本就管不了这件事。正好给了林一个契机。”
“我觉得，我跟你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们……我……”我咬着唇，好一会才说道，“我想出去玩几天。请你在他忙完这些事情之后，帮我跟他说一声。我和他算是，分开了！”
“哦，那样林会很心痛的。毕竟你是我见过他唯一一个动了心的女人。”
“没有！利用！从一开始，他就是在利用我。我知道，他也知道。现在只是不想演戏了。”
“好吧，不管怎么样，喝完这杯牛奶。你可以放轻松些。听我给你讲故事。”
周航宇说的是他们在国外读书的事。那所高校是军工专业很出名，有很多学生都是还没有毕业就已经被国家高层签了合同的。当然也有一些有特殊背景的学生。有一回，周航宇和一名男生起了冲突，他的人压在酒吧的吧台上，用一把几个零件组装的枪顶住了头。他以为他死定了，是林云良用一只酒瓶爆了人的头，还抢了枪，只用一只手就把那支枪拆了，还是在酒吧那么昏暗的灯光下。
后来警察来了，最后定义那只是一只组装的玩具，不能算是枪。而军工专业的学生都知道，那玩具能瞬间击穿人的头骨。这件事后，周航宇和林云良就成了铁哥们。
周航宇问过林云良，为什么会为他出手。
林云良说：因为他想签下周航宇，一起研发山寨导弹，发战争财。
最后周航宇虽然没有成为林云良军工厂的人，两人却一直关系很好。
我喝口牛奶，抿着唇说：“对啊，我只是一个开小店的老板娘。跟你们真的格格不入。”
“不！廖小姐。”他看着我，很认真地说，“十几年了，不管是什么原因出现在林身旁的女人，他都没有给过一点关注。上床而已。只有你，让他特别在乎。在乎到，竟然专门打电话让我过来找你，确定你的安全。如果说，谁能把一把匕首送进林的胸膛的话，那我看，你现在就有这个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