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哭泣
门外林云良伸过手来，递给我一个苹果：“给你的！”他的目光却是看着我手里的弹弓。我厉声说道：“我们先说清楚！我是房东，你只是在我这里住的！不允许带任何人回来！更不准在家里出现那种违法的东西！要不然，要不然，我会报警的！”
“可能警察不会相信你的话，觉得一个死人还会在你家里给你洗苹果。”他却一点也不畏惧地看着我，继续说道，“我是做什么的，你知道多少？”
“什么都不知道！”
“这么说吧。我的生意被日本人参了进来，莉姿应该就是那些日本人的一个点。只是莉姿并不是会做那种晴天娃娃的人，她的身后应该还有别的人。我跟莉姿也只是刚认识没多久，没太上心的女人……”
“你不用跟我解释，你跟另一个女人是什么关系。”
他的脸色冷了下去，抬起手来，那手腕上还有着我绑上去的，脏兮兮的红不红黑不黑的线：“你都把我绑起来了，还想赖吗？廖雪？你爸可是跟我说，你会好好照顾我，包括床上……”
我怒了，他的话在一瞬间就点燃了我。“滚！他自己乱七八糟，别扯上我！”为什么他把我卖给了死人，还是这种卖法吗？“我不会跟一个死人有任何关系！你就是个死人！你应该被烧掉！被烧掉！”
“嘭！”我身旁的门板发出了巨响，吓得我的话一下止住了。林云良捶向门口的拳头处，已经出现了折断的痕迹。那么厚的木板，在他拳头下竟然折断了。要是这拳打在我的身上，骨头能碎了吧。我，我呼吸都停止了，看着他一动不敢动，身体被恐惧瞬间占据了。
林云良倾过身体，靠近了我：“你知道多少女人想爬上我的床吗？要是没出事，我也不会多看你这种货色一眼。我他妈睡你，是你的荣幸……”
最后的理智，最后的一滴热血，让我转身，关门！就算那门板已经被他打断了，至少我不用对上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在，在变红，变成我第一次在棺材里见到他的那种血红。
我靠在门背上，忍不住哭了起来。被吓的，本能地就哭了起来。我知道我不用哭，我跟那个死人算是同生共死的关系，他不会伤害我。但是我还是会哭，控制不住的哭。
外面传来了门开了，又关了的声音。那个死人出去了吧，天已经昏暗了，他也能出去活动了。
我花了好几个小时去整理自己的情绪。洗澡，换衣服，直到傍晚才离开家，去了我的小店。
开了店门，我就直接坐在收银台前看着爷爷的那些书。我的这种情趣店，看着一般都很冷清，但是只要有人进门，那都会买东西。不买也不会来这种店逛了。
一个晚上的时间，我只接待了两位客人，卖出了一盒气球，一套特别的衣服。其余时间我都在努力学习。我不知道我爸收了人家三十八万八，到底都是怎么承诺了。难道他真的连我的身体都承诺给那个死人了吗？我高中毕业后正式搬出来住，我爸就跟我说过。他说：“小雪了，上了大学可别乱交男朋友。我这么多年养你，供你读书，花了多少钱，你知道吗？你要跟了男人，至少也要让他给我二十万。没有二十万，我这辈子就亏本了。”
这就是我爸！多令人伤心的话。二十万这个数目说不定真是我爸自己提出来的。
我回回神，认真看着书上的八卦，拿着手边的打印纸，默画着八卦。还拿出了前几天买的小八卦放在桌面上对着书研究。
十点多，正想着收拾东西，拿着小盒子站在店门口，派送公司赠送的试用装套套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
那竟然是警察打来的电话，让我赶紧去人民医院一趟，有关于梁田的事情，要问问我。
我心里还疑惑着，梁田我也就是今天见了一会，怎么警察就找到我了呢？正好收拾了东西，我背着包，关了店门，就匆匆去了医院。
在步行街的街口，一辆黑色的小车停在了我身旁，车窗降下，赖米格那张笑脸露了出来。“好巧啊，又在这见到你了。廖雪上车！”
“师兄，你……”
“先上车，这里不准停久的。”我也只能赶紧上了车在说。
“去哪？我刚跟朋友在前面吃晚饭，没事打算回家看电视呢。”
“我去人民医院。我同学，就是以前跟我经常在一起的那个梁田出事了。”因为心里急，我也不推辞赖师兄的好意，让他送我过去。
车子平稳地开了起来，赖师兄在一处红灯的时候，把手机递到了我的面前：“你看看，林云良像不像你男朋友？”
我看着他手机屏幕上，那穿着迷彩装，军靴，留着一头短发，手里还拿着一把叫不出名字的枪械的图片，惊讶道：“你怎么会有这种图？这，违法的！”
“朋友转了好几个人，我才问到的。听说，这还是林云良接待中东那边的大佬时，被人偷拍的。境外，国内管不着。你就不觉得他像你男朋友？”
我脑子里转得飞快，这要怎么回答？我就说是，林云良死了，然后成了死人，但是他的魂魄又回到了身体里，就又活过来？我咽咽口水：“有点像！不过，气质不对。他……”我指着屏幕，“这个男人帅气多了。我男朋友就是，在家玩游戏的时候，拿过枪而已。”
“你男朋友叫什么名字？不会跟林云良是亲戚吧。要真是的话，你可就找到厉害的男人了。至少有钱！”
“不会吧。他，我男朋友他很挫。他，无业游民，也没什么钱，每天就玩玩游戏，出门瞎转悠。”
“这种男人也能要？”
“绿灯了，走吧，走吧。”我真庆幸看到了绿灯，要不是我都不知道要怎么扯下去了。
车子到了医院，我没有让赖师兄等我，一个人就去了警察说的内科住院部。等我赶到的时候，好几名警察都在医生办公室里。说明了来意，一名警察带着我去了医院的停尸房。
我一脸的疑惑，不是看梁田的吗？怎么到停尸房里来了。停尸房里的温度比较低，在房间中的那张小床上，躺着盖着白布的尸体。而房间里，梁田的爸妈都在哭泣着，特别是她妈妈，都哭得坐在地上起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