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八章高远妈妈
“疯子!疯子!廖雪!你把那个疯女人也带出来了!”白纸扇吼着。但是他的声音一下消失了,因为一只尸手掐住了他的脖子。因为尸手的拉扯,我虽然脱离了白纸扇的控制,却一次次被那些东西拉得站不起来。我的手里似乎被塞了什么东西,那瞬间,还扯着我手腕的尸手缩回了泥土中,我身体四周小范围内的泥土也都平静了下来。我看着手里的那雷击木吊坠,正是之前被白纸扇打飞的那个。
高远妈妈却像真的疯了一般,扑了上去,紧紧压着猛烈挣扎的白纸扇,咬他的耳朵,咬他的脸,扯他的头发……她明明拿到了我的雷击木坠子,她明明可以在一边看着不过来,她明明可以活下去的,但是,高远妈妈却……
微弱的暗红色的光线下,高远妈妈和白纸扇一点点的陷入了泥土中。
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眼泪早就哭得满脸了。我快速地飞奔到阴阳灯前,把之前就准备好的阴阳铜钱翻了过来,把代表八卦的法器一样样调换位置。最后,我用带着哭泣的声音,念完了咒语,开始了空间翻转。
“翻!”一切结束了。在这里再听不到任何声音,也看不到任何异常。我知道白纸扇现在还没死,我也知道,高远妈妈也还没死。但是却没有别的办法了。我把高远妈妈带出来的时候,就跟她说过了,万一我能逃出来,我就带她去见高远的爸爸。要是我逃不出来,她就在外面帮我做空间翻转。我还让她一次次跟着我背每一个步骤。
高远妈妈说,她会盯好我带来的那个人,也会看着办。要是那个人,真是害死她儿子的人,她不会让他跑了。她会跟那人一起死,为儿子报仇。那个什么空间翻转,她不会,让我自己来。
原来,在那时候,她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
我跌跌撞撞地回到停车的地方。还是在漆黑中,依靠车子旁的阴阳灯做的方向。
我控制不住的哭,却不敢在这里停留。骑上车,赶紧逃离。
泪水模糊了视线,是因为害怕哭,还是因为死人了才哭,还是因为什么,我也不清楚,完全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我害死人了!我害死人了!我的双手在发抖,浑身都痛,最后,我的车子,开下了路基,翻了!
在昏黄的路灯下,我就坐在路边的花圃里,哭着。控制不住地越哭越大声,把这段时间的恐惧和不安,都一次哭了出来。
我是被巡逻的警车送到医院去的。在急诊室中,警察询问我基本情况,我却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那胖胖的警察同志,啧啧两声,说道:“都这么大的人了,翻个车,也没伤得多严重,哭成这样!”
医院的检查,我就是脸颊上有擦伤,左边肩膀上有比较严重的瘀伤,手臂上是一大片的擦伤,身上有好多淡淡的淤青,一边脚踝崴了。都不是多严重的伤。
倒是我不停地哭,就连基本表达都成了问题,让医生不得不给我打了一针,先让我安静下来,休息一下。
这一睡,就睡了一天一夜。
等我醒来的时候,阿姨在我的身旁,正看着手机里的广场舞,时不时挥挥手,哼哼歌。
我眨眨眼睛,脑海里出现的那些画面,就像是……一场梦!
阿姨问我什么,我都没有说话。整个人就好像傻了,脑袋里一下被放空了一般。后来我爸来了,他问什么,我也没有说话。我爸还说我是被吓得丢了魂魄,才不会说话的。其实我想告诉他,我只是单纯的心里压抑,脑袋一下空了,就是不想说话。
黄叔也过来了,趁着我爸不在,低声问我,白布条是不是出了事。我怎么就不说话了呢?
“你到底做了什么?早知道,我就不帮你拿那白布条了。这,这要是被你爸知道,我帮了你,你爸还不找我骂一通吗?”
我终于说话了,是在一整天之后。我没有跟任何人说,我做了什么,我好怕,怕我被抓起来。
两天后,我出院回家了。我没回我爸那边,只是歪着脚,回了我的租屋。我在租屋里看视频,看小说,一个人,点外卖。还会对外卖小哥说了句谢谢。我有意地不去想,我做了什么。我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会。
在我出院的第二天,我就见到了仡米的爸妈。曾经在医院里,见过他们一次,这次他们来,给我带来了农家新鲜的水果,还有一封信。两个人都很腼腆,干干笑着,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就直接把信递给了我。
“信,仡米的。说这个地址,给你。”
“我们找了好久,才找到你这里。呵呵。我们都是农村来的,找不到你们城市里的路。”
仡米?薏米红豆?那个为了清理族里叛变的同族,开车撞死人的那个。跟着林云良一起出国的那个。
我打开了信。
小雪姐:他们不让我联系外面的人,但是在走之前,我还是想给你留个信。高远说,高考分数出来就要去日本玩去了,我估计,这个时候,他已经在日本玩了。我只能给你留个信。等他玩回来,你帮我去找找他,帮我跟他说,他是我最好的兄弟,永远都是。
小雪姐,你别怪林老板了。是我同意他们的行动的。那个女博士,给我换了骨髓,前后照顾我一个月,让我的血因为换骨髓而改变。他们也不知道这样,我的血还会不会对那种病毒有抗性。大家都在赌一把吧。林老板说,要是我们赌对了,实验室那边就会认定,他们上百年来的理论基础是错误的。说不定这个项目就会被停下来了。要是我们赌错了,那估计,我们谁也回不去了。
林老板还说,这是你出的主意。什么几百年的坚持,什么信仰的崩塌。我也不懂。但是我相信你。
小雪姐,祝你生意兴隆,平安顺意。
一定要记得帮我跟高远说,他是我最好的哥们。
信不长,我该庆幸,他的信不是送到高远那里去的。而且,他也没有用快递。要不就快递那速度,这封信早就送到我这里来,甚至有可能白纸扇也会追查到这封信。
“叔叔阿姨,你们走一趟也挺辛苦的。薏米红豆他……”
“我们知道,”他爸爸叹了口气,“唉,就这样吧。他过去了,说不定我们古苗族人以后就能好好活下去。不用再怕那些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