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八章薏米撞死人

芳芳的爸妈终于过来了，我交代了几句，就急匆匆地抓着包离开了医院。一路跑向停车场，一边给高远打电话，确定了他的位置之后，就直接过去了。高远特意等了我十几分钟，才进去的。接待我们的是一名交通警。他上下打量着我和高远，好一会才说道：“那个什么米的，就把你们两找来了？你们这什么关系？”

高远赶紧说道：“朋友，同学，好哥们！”

“哟，还真少看到，这种时候，还能过来的朋友呢。过来吧，我给你们讲讲怎么回事。”

简单的说，就是薏米红豆撞人了。从监控看去，他驾驶的一辆破烂的面包车，突然飞窜起来，还上了人行道，正好撞到了刚从医院里走出来的一名中年男人。

那监控的分辨率还是挺高的，我能看清楚，当时就跟在那中年男人身后的黑衣人。而且在出事后，黑衣人马上冲上去，这表现，绝对是那中年男人的同伴。那黑衣人，就是当初在莉姿身旁的人吧。他不是挺厉害的吗。再厉害的人，也不会天天算一局，看看自己身旁的每一个人，是否会出事吧。

我不露声色地等着警察说下去。

“现在情况就是这样。你们那朋友是在刚考到驾照，对车辆不熟悉的情况下，撞死人的。但是人毕竟是死了，主要责任也在他身上。车辆呢，也已经扣下了。那车不值多少钱。对方直系亲属呢，就剩下一个儿子，那儿子提出要两百万。这个，还是你们自己协商。”

“我问下，警察叔叔，”高远打断了他的话，“要是我们赔不起这个钱呢？”

“哪有人家说多少就多少的。你们可以协商，懂不。”

“就算一百万，我们也拿不出来。这要是真赔不起呢？”

“那个什么米的，家长呢？爸妈呢？”警察疑惑地看看我们。

仡米的父母没有联系上，对于我们来说，都是正常现象了。“警察同志，你跟我们说吧。我们会尽快联系他爸妈的。”

“要是真的赔不上，丧葬费你们出，然后贷款什么的慢慢赔。赔的钱多点，他就少判几年。”

“大概几年？”高远已经被吓住的模样了。

“这个不是我说的算的。我先带你们去见见他，然后安排个时间，你们跟死者家属见个面，协商一下。”

十几分钟之后，我们见到了仡米。他的感觉并不好，整个人沉沉的，脸上也一层青黑。似乎这段时间，他就没遇到过什么好事。

高远急着说道：“你这怎么回事？上午领了驾照，下午就开车撞到人了？你知道那人家里让你赔多少吗？兄弟？就算把我卖了我也拿不出那么多钱！你爸妈呢？他们怎么次次联系不上？”

薏米红豆坐着，低着头，根本就没看高远一下。就是他这种态度，让高远更抓狂。高远那模样，要不是旁边还站着警察，他就冲过去打人一顿了。

好久，薏米红豆才抬起头来。他的目光看着我，动动嘴唇，犹豫了一下，才说道：“那个人，是我们寨子里的上门到市里的人。古苗族的。”

我的心里猛的一沉，缓缓吐口气：“我明白了，我会找钱来，让你尽快出去的。”

薏米红豆点点头，双手搓着，又是好久的沉默，才说道：“我爸妈，他们知道我做了这件事。他们，族长，他们……”

“我明白了！”

他直直盯着我：“廖雪姐，剩下的事情，就靠你了。别让我们成了……成了……那些人放血的试验品。我不要当怪物！”

我的眼眶红了。他的话，虽然没一句是说清楚，说完整的，但是我听明白了。他的事情，不是因为我的关系，而是他故意这么做的。在薏米红豆回到寨子，把那些日本人找到线索，甚至已经拿到他的血样的消息告诉他们族长的时候，他们古苗族就全寨搬迁了。不知道他们是搬到了别的地方住，还是全分散到别的寨子村屯里去。不管是怎么处理的，他们都已经知道了即将要到来的危险。加上那些壁画，可以肯定，他们的族人在很早之前就知道有日本人想要用他们的血做危险的事情了。

搬迁消失是第一个应急措施。而之后，他们会联系在外的所有古苗族的纯血脉的族人。虽然他们几十年甚至几百年不成与外面通婚。只是社会的发展，文化的交流，又怎么可能做到百分百呢。那些在外面的族人，从寨子里分离出来，融入了外面的社会。上门女婿就是最好的一条路。

当他们联系在外的族人时，发现有人联系不上了，再悄悄调查，这个联系不上的人，已经跟日本人出现在了一起。那他们就需要启动第二条应急措施了。

薏米红豆能在外面读书，读到大学快毕业，这条应急措施由他来完成就是最好不过的。他考了驾照，然后开着一辆面包车，有计划的撞死了那族人。

这不是车祸，是故意杀人，才不过二十出头的薏米红豆，怎么做得到呢？他的内心是多么的纠结。

“你不害怕吗？”我问着，“值得吗？”

他的双手紧紧拽着，咬着唇，眨眨眼睛，眼眶就红了。“值得！我爷爷是上一届的族长，很多事情，我都听他说过。我们古苗族人，不当叛徒。当了叛徒的，就是这个下场。”他的声音很轻，也只有我和高远听到了。

原来在我们不知道的时间，不知道的地方，早就有那么一群人，在反抗这命运，反抗着莉姿的家族，反抗着那把玫瑰图案的白纸扇。

仡米哭了，一个劲擦着眼泪。高远轻轻嗓子：“那个，其实，也没多大事。赔钱嘛，我们会尽快凑到钱的。就算真没办法，我查过了，少的三年，多是七年，你就出来了。到时候，我们还是好兄弟！”

跟警察确定了约见死者家属的时间后，我们就离开了那。高远是打车过来的，回去的时候，自然也跟着我坐车离开了。

他坐在副驾驶上，拍着车前的面板说道：“必须把他爸妈找出来！这件事不是他那什么族长让他做的吗？让他们族里拿钱出来。找到他爸妈，他爸妈肯定就能找到他们族长了。他们一个寨子，也有几十上百个人，每人拿出点钱，还怕凑不到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