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蓄谋已久的陆先生
晴生彦少将:
你好。首先,先让我代表陆氏集团和个人对您的二哥晴生子期中将表达无限的哀悼。希望您节哀顺变。
少将,请问您有喜欢的人吗?
我似乎太过急切了,因为这也是近几天的事情,我有了一个喜欢的人。
请原谅我的冒犯,先允许我做个自我介绍。我是陆颜,目前就职于陆氏,一直以来和您的小叔晴生情深关系要好,虽然未曾与您有过私下的交谈,但是也在很多公开场合见过面。
少将久居军中,因为公务也随时会出差,外派,据我所知您和晴生老司令的联系似乎也仅在工作中,其他人想要和您联系上更是困难。所以我只能用这种古朴陈旧的方式来取得与您的沟通。
关于我此番来信的目的,您请坐下来好好听我说。
去年二月份,也就是阴历年的时候,我的姐姐陆良工,她是一名大学教授,与丈夫离了婚。终审的时候,她的孩子5岁的陆信从法院走失。我便出动了大量的人员去寻找这个李家的独苗。
说来惭愧,陆氏虽然做生意有了些家底,奈何人丁单薄。
我的父母常年住在立石特区,如今在本岛的只有我,我的姐姐以及陆信,所以也没有亲人陪审。除了我们姐弟两个人,只有我的大量下属随从去寻找这个5岁的小男孩,虽然我相信我的属下会尽心尽力为我找,但是他们都不知道这个孩子长什么样子。
我们找了很久,孩子依旧没有找到。
法院的工作人员也都没有下班——我是一个不太爱外露情绪的人,晴生少将,但是可能他们都被我的低气压影响了——所以都在一言不发帮助我这个焦头烂额的舅舅和一个近乎绝望的母亲找孩子。到了晚上八点,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帆布鞋,背着素色书包的女孩抱着睡着了的陆信出现在了我们众人面前。
她的马尾辫高高的,眼睛又大又黑。看起来个急脾气。
她说看到这个小孩在街头一直哭,而且他的周围一直有几个奇怪的人不离开,便去解救了他。
“……然后我带着这个孩子去玩了一天,吃了很多好吃的,我都不舍得给我弟弟天天买……他家长是谁啊,赶紧把钱结给我,我还得去面包房看门……真是的,这么多人看不好一个孩子。”
我姐姐已经哭晕过去了。而我则是选择了没有露面,只让我的秘书帮我好好给那个女孩道了谢。
其实我一直也不明白,不仅仅是法院,连检察院和省厅的人都在那里找陆信,也没找到,为什么会被这样一个女孩找到了。
这会不会有些奇怪?
后来我有了答案。
我告诉了我的姐姐这件事情,她看着手机上那个转账界面的名字说道,“这是我的学生。”
看着熟睡的陆信,我当时在想,和那个女孩在一起的这一天,他一定经常可以待在她的怀里,所以他睡得如此安静。
晴生少将,您相信命运这一说法吗?
后来又有一天,一切重回正轨,我慢慢把这件事情淡忘的时候,接到家父来自海那边的电话,说给我安排了一个相亲对象,我便应邀赴约。
对方比我大一些,是门人家的千金,谈吐优雅,举止得体,是一个很好的谈话对象,她说她不喜欢依靠家里的权势做什么事情,她喜欢一切从简,她最佩服年轻有为的人,便白手起家开了一家面包店,雇了一个大学生为自己打工,说结束相亲之后会回去那里。
晴生少将,我当时只是听到了面包店,然后就马上提出要送她回去,这既让对方开心,又可以验证我突如其来的想法和猜测,那简直比我坐在陆氏大楼里做的任何决策都让我感到畅快又迫不及待。
其实后来,我只在面包房门口向里看了看,当时那个女孩正在为客户结账。
晴生少将,你见过谁的笑脸可以刻在心里吗?
或者说你有想过有一个人的笑脸和你长久以来做的梦会契合到何种程度这种事情吗?
我刻意忽略了一些马上叫嚣着要成型要破壳要跑到朗朗乾坤之下的事情,没有和那个相亲对象打招呼,落荒而逃。
而在我拼命想要忘记一些事情的时候,命运又逼着我端正态度了。
我的姐姐说大学里有教研,脱不开身参加陆信在学校里的运动会,她想拜托我的秘书去,我告诉她,我的秘书很忙,某些时候比我忙多了。
“那就推……诶!李由的弟弟也在星河公馆上学,我可以拜托李由。”我的姐姐说着这话没等我反应就挂上电话了。
距离运动会只有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了,现在是高峰期,我发消息安抚我的姐姐说由我亲自去后,便坐直升机去星河公馆了。
从停机坪上下来的时候,远远看到了之前那位相亲对象,便和对方打招呼,她说面包房为自己打工的大学生的弟弟开运动会,看她心情不好,便想让她一起来散心。
我不明白为什么我只能接收到那个女孩的正面信息,我虽然与她甚至都没有正面接触过,她可能都不知道我的存在,我却日益因为她的一些评价,一些事迹,一些微不足道的消息而拼命自己与自己做斗争。
不出一分钟,我的那位相亲对象就被一个电话叫走了。陆信跑过来告诉我,他认识了一个新朋友,小学部六年级五班的李可,虽然那个朋友比他大好多岁,但是他竟然是那次在法院的街头遇见的李由姐姐的亲弟弟。
“舅舅,我也可以去五班吗?”陆信跑完接力,气喘吁吁过来喝水,问我。
“李由姐姐在哪里?”我问他。
他指指不远处,李由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白色的短裤,周围有不少男性在看她。
我吩咐给了秘书好几件事情,给陆信买了好几瓶饮料,天气很热,饮料很沉,他去找李可和李由的时候跑得太急,果不其然饮料撒了,李由洁白的热裤瞬间不能看了。
我的秘书拿着早就买好的连衣裙去找李由,一直向她鞠躬道歉,李由从卫生间出来以后就换上了长长的连衣裙。可是似乎又起了反效果,看向她的男人更多了。
秘书去联系了组织运动会的老师,六年级突然就多了好几项要由家长参加的项目,李由一看就是不擅长运动的类型,她果真累到了,坐在位置上休息,发呆,看着李可和陆信玩。
她一定没有想到,她成为了我眼中的一幅画。
秘书跑过来告诉我,刚刚那个女孩换衣服出来后,狠狠埋怨了他一番,说卫生间里面太阴森了,还有人在小声交谈,阳光都没有透进来几丝。
“上次就是因为看你的孩子我请了一天假,扣了钱,这次还把我的裤子弄成这个样子……那这个连衣裙我就收下了……看在你的孩子很可爱的份上啊……希望我们不要再遇见了,就知道和你们这些有钱有势的人打交道没什么好事的……”
我能想象出来她抱怨的样子,她嘴上不饶人,她一直都在努力生活,用她自己的方式,也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方式,让她的弟弟生活变得更好。
后来她睡着了,我便坐到了她身边。我这时发现,她的弟弟似乎不是很待见她。
这很可悲吧,晴生少将,她如此努力爱护她的弟弟,为他打了好几份工供他在星河公馆读书,住在很小的房子里,明明是爱美爱玩可以美可以玩的年龄,却被剥夺这种权利。
“我姐姐就是很无趣。谁也没说让她管我啊……上个星期又步行走了好久的路来给我送吃的……虽然吃的是很好吃,但是那些东西怎么够啊。”李可一边和陆信分享着好吃的食物,一边笑嘻嘻同我讲,“大哥哥,姐姐她似乎又要有一份兼职了,是去游乐园扮玩偶,啊啊,真好啊,那就可以一直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