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想方设法去死
除了陆颜,最多过来的就是陆良工和她的儿子小信。陆颜甚至限制李可来看他姐姐的次数。
更别说到现在都联系不上她而一筹莫展的语山卉。
可是李由对这一切都毫无关心。
她拒绝开口。
拒绝吃饭。只靠输液维持营养。
并想方设法去死。
她试图踩着雕花镂空,比她还要重的凳子,去拿被陆颜放到衣柜最高处的沐浴露,好食用来试试能不能去死的时候,凳子的一条腿,明明完好无损,崭新,却偏偏打了滑,于是她又摔倒了。
除了她的床和陪宿的床周围,别的地方都没有软软的地毯,这一摔结结实实碰到了冰凉冷硬的木地板上,让膝盖上的旧伤再次渗出血。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的时候,又想起那日的事情,伏在远处呜呜的哭了起来。
正好那日陆颜飞立石特区找他的父亲谈事情,要下午才回来,陆良工因为见她似乎睡着了,离开一下去了学校,直到护士查房才发现,吓破了胆一样赶紧去扶她起来。
那架势就差跪下磕头请罪。
李由双目空洞,眼泪流干,仰面躺在床上,四五个人七手八脚给她处理伤口检查身体。
“不用慌张。我没事。”这是三天以来,李由说的第一句话。
“不要给陆颜打电话,不然我告你们黑状。”这是李由说的第二句话。
皇后娘娘开口说话了,护士们直心眼,不像那些大夫老油条,李由掉了几根头发都要和陆颜汇报,一看她这副可怜的样子,纷纷表示以后只听娘娘的。
李由说想下去转悠转悠。
护士们都放松了戒心,两个人陪着她下去了。
李由现在的状况是,没有大伤,全是零零星星的小伤,而且数不清,再加上她的精神萎靡,郁郁寡欢,不吃饭,恢复得非常慢,其次,最大的问题是心理疾病。
陆颜不想让她去学校和别人接触,因为没有人会抱着什么同情心去接触她,李由从小到大受够了冷漠和非议,这次又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消息多多少少走漏了一些,毕竟是陆氏总裁的女朋友,只是陆氏把它压下去了。
而陆颜一点点也不想再冒李由被伤害的风险。
这家医院的花园,堪称皇家园林,全世界有名的园林类型全都可以在这里看到。
李由慢悠悠溜达了一会儿,发现都是些老人和儿童,没有一个青壮年,问了护士,得到了“青壮年病人都在另外一个院区”的回答。
那我不是青年吗?
李由这话没有问出。
因为答案显而易见。
对她如此深情,爱意满满的陆颜,一心求死的李由此刻完全不想深究,因为这对于她来说成了负担。
李由抬起头才发现这里的园林之所以那么暖和,是因为她在的位置是一个类似温室花房的地方,出去一道透明的门才是外界,所以这里四季如春。她走到一棵高大的树下,靠着树坐下,那棵树的花是粉红色的。
那树下有两三个老人在说话,他们眼神清亮,声如洪钟,没有什么老态,让人看着真是喜欢。
“哎呦,重大连环车祸,死了六个人啊,这多大的新闻,连撞十几辆车……”一个坐着轮椅的老太太说道。
“而且六个人,都没有个全尸,脸都看不出来样子。”另外一个脸上有老年斑,目光灼灼的白胡子老头说道,“你说他家人不就找不到他了吗?没法证明身份啊。”
“人不会看身份证啊。”
“问题是新闻上说没有人带身份证明的东西啊。”
“听说都是肥头大耳的,和暴发户似的——唉,这做生意啊,哪里都有仇家追着。”身体看起来最好的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太太,坐在草地上,一脸神秘说。
“我看不像,我听我屋的小护士说,那六个人,死的时候就缺胳膊少腿,还有人连内脏都——”
“这赫老太,老不正经的,恶不恶心啊。”
“害,她啊,一辈子就那样——”
老头老太太笑做一团。
李由在树的背面做着,听着觉得瘆人。
“他们说的这个新闻,你们知道吗?”李由问护士。
却见那几个护士慌慌张张。
护士长是个快五十岁的女人,女儿和李由一般大,她比较镇定,拉起李由:“外面到底不比屋里,我们回去吧,屋里干净,有利于你回复伤口。”
李由老老实实站起来,跟着往回走:“那这车祸会不会是什么灵异事件,比如有什么邪,教,想献祭什么的……”
小护士听了李由的话都笑了起来。
“你们别笑,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不然还能因为什么?”
回去的路上,她们走了几段楼梯,有不少医护人员冲着李由鞠躬,作揖,李由看着莫名其妙,便改道走电梯。
一个面生的小姑娘,估计是别处调来专门照顾李由的,看着比李由大不了多少,说道:“你那么聪明还猜不到吗?肯定是陆总为了给你报仇——”
护士长掐了一下那个小姑娘,那姑娘因为疼,叫了一声后,整个电梯陷入了可怕的沉默。
李由站在最前面,没有动作。
数不清的想法闪现出来,又想了一下刚刚那几个老人的话,她抱着头缓缓蹲下,泪流不止。
陆良工到了下午一点多的时候才回到医院,她拿了很多工作,第一件事就是问护士长和主治大夫有没有发生过什么。
护士长为那个新来的小姑娘求了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