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第199章

深绿色的死水，泛着蛛网，腥臭不堪。陆令终在死水中蹒跚而行，他忘记了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也忘记了自己要去哪儿，只是机械地朝前走着。

前面有人……！

陆令终瞳孔微缩，那人伏在水面，都不用走近，便知是个死人。

他停下脚步，不敢再走……前面水域乌压压一整片，都伏满了人，一阵头痛袭击了陆令终，他觉得这些人似曾相识……努力回想后，才想起这些都是他曾经想救，却又没能救起来的人。

“这是哪里？”

陆令终头晕目眩，四周的景象正飞快旋转，融成一团。他听到哗啦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从水里站起来了。

什么东西？

陆令终只感到后背一寒……面前的水域没有活物，此时站起来的……能是什么！

他艰难地转身，想要逃跑，然而水声越来越响，身后那玩意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紧接着，他后背被一只手掌贴了上来，对方的掌心寒冷无比，激得他浑身汗毛倒竖。背后的东西没有说话，但陆令终却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无处可逃。”

……

“终……阿终？阿终！”

陆令终攸然睁眼，初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华丽到可以称得上俗气花哨的帐顶，然后，是一缕丝缎般的黑发，顺着黑发往右看，谢一那张不食人间烟火的脸赫然出现在陆令终面前，吓得他往后一退，差点滚下床。

谢一：……

谢一伸手，将陆令终捞回来，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确认没发烧，然后才撑着身子问他：“怎么，做噩梦了？”

“我这是在哪？”

陆令终眨了眨眼，有种不知身在何处，身在何时的虚幻感。谢一兀自笑了，翻身下床，在窗边的架子上拿了一方帕子，他的长袍披得松散，人一走动，风便扬起袍子一角，陆令终的心咚咚地猛跳了一下，脑子里飘过“仙人衣带”四个大字。

不得不承认，谢一是真的，很好看。

谢一不知道自己的小徒儿刚从噩梦中醒来，又被他的长袍弄懵，他走到屋子里的温泉旁，弯下腰，将方帕浸湿，然后绞干，转身回到陆令终身边。

直到热烘烘的帕子捂在脸上，眉心紧绷的肌肉被谢一轻轻揉散，陆令终停转的大脑才渐渐恢复了过来。

……距离他们离开桃止山，已经一天一夜了。

昨天，谢一与他从死门出来，天虞便因施放灵力过多，力竭晕倒。算上他，还有一直在灵狸妖洞昏迷的范无期、在死门里身受重伤的金花姥姥，以及受了轻伤的明芳、曲扬、李德闻、白崇几人，一行人顾不得桃止山太多，连夜直奔百里外的元灵泉疗伤。

甘平开门的时候，人都傻了，还好除了之前送来的白芷，元灵泉这时并没有其它客人，疗伤房间够用，这才容下了这么多伤员。

“清醒点了？”

谢一轻轻替陆令终擦了把脸，笑着问。陆令终伸手接过热帕子，将它敷在自己额上，枕着谢一的胳膊发呆。桃止山这一趟，实在是发生了太多事……以至于人放松下来之后，都有些魔怔了。

“你说……万苦去哪儿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