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第179章

“九州之外，尚有世界。那处，才是真正的人世间，而我们现在……”

万苦状如疯癫，他拿起自己断掉的手，离远对陆令终和谢一晃了晃，然后指着他尖厉地笑起来。

“不过是一场大梦罢了。”

他笑得前倾后仰，陆令终却被震惊得说不出话。谢一看着他，冷冷道：“谁告诉你的？你错了。一花一叶皆有三千世界，我们这儿，也是其中一个世界。”

他望向万苦的眼神里，带了些怜悯：“此处的人和事都是真的，因为你也会痛，也会不甘。”

“但我们没有灵魂！”

万苦突然嘶吼起来，他烦躁地从大石上站起，一手拽着怨茧，将它扔进冥花照海所能照到的范围，怨茧就像是一具破娃娃，被他砸在地上，毫无生气。

方才他有多呵护怨茧，此刻便有多粗暴。

他扑倒怨茧身边，用左手捏着怨茧的脖子，将它提起，阿白的头颅无力地垂下，长发落在他肩上，与他的头发缠在一处。现在他们二人都进入了冥花照海的红光之内，然而，和陆令终、谢一不同，从彼岸花里伸出来的苍白鬼手，仿佛感应不到万苦和怨茧存在似的，在他身边茫然地举着，并不捉他。

似乎感应到陆令终的迷惑，万苦走到他身边，凑到他面前，桀桀发笑：“还不明白吗？啧啧……愚钝啊，愚钝。”

他猛地转身，指向冥花照海：“这是梁元所制，它所照之处，冥花开遍，只要感应到生灵三魂，便会将其锁死其中。这本应是天地间至凶至邪的法器，将它炼成之前，我曾迷惑许久……梁元当年制十圣器，为什么偏偏漏了它。明明它才是十圣器中最厉害的……”

他慢慢收缩手臂，将快要被他捏断脖子的怨茧拉进怀里，像是抱小婴儿一样抱着，他把下巴搁在对方的肩膀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着怨茧的后背……

从陆令终的角度看去，怨茧后背长发垂地，万苦正面亦是长发垂地，这画面可以说是……要多诡异，就有多诡异。

“对不起……对不起……”

万苦又哭了起来，他将头埋进了怨茧怀里，不断抽泣。

谢一与陆令终对望一眼，看来，这位万苦仙君是真正的疯子。他此刻整个人都极度不稳定，说的话也前言不对后语……令人难以理解。

“万苦，你到底要做什么。”

谢一想了想，还是决定单刀直入，以万苦仙尊现在的精神状态，疯起上来没准真的会把他们二人留在这死门之内，自己不知道跑去哪里的。

万苦却仿佛听不到他的话，依旧扎在怨茧的胸口处同哭。

整个山洞回荡着他悲怆且凄凉的哭声，在满地彼岸花与血红地海的辉映下，让人不禁有种错觉，似乎这里就是地狱，而眼前的人，便是地狱中正在受罚的恶灵。

“如今唯一的办法，唯一的办法——”

万苦整个人颤抖起来，他疯疯癫癫地念叨着，“只有这样了……只有这样你才能回到我身边……”

他打开左手，手心里，正是刚刚从陆令终处抢来的琉璃珠。陆令终警觉，大喝道：“万苦，你要做什么？！”

然而，万苦整个人已经入魔，无论是谢一，还是他，都仿佛听不见。只见他左手抖个不停，似乎手里的琉璃珠有千斤重，他将怨茧平放在地上，拨开她脸上的长发，然后……艰难地捏开她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