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第159章

陆令终清楚记得，苦儿上仙并不是人。

在进入桃止山之前的小镇上，浣娘召出苦儿上仙，以自身祭“万苦奉还”大阵，结果被他们拦下，那时的“上仙”，还是一团腐肉……而且是一团以吞噬灵根为食的腐肉。

陆令终眯了眯眼，双手紧紧捏住，这是他第二次亲眼看见“苦儿上仙”吸食生灵灵根，他却无法施救。他望着缓缓站起的少女，十分笃定，眼前的绝对不是人，甚至……不是活物。

一阵寒意忽的向陆令终袭来，有声音从他心底响起，那是质问的声音：你为什么不出手救人？你明明可以救他……然而，你却袖手旁观，就像当年你一个人逃出火场，却连父母丧生。

你于绝对安全时救人，以为自己很伟大？

呸，你才是最自私的！你用别人的命换取颂歌！换英雄的称号，但你却一点危险也不会为他们去冒，你这个真小人……你不配，你不配！

……

“阿终？”

谢一留意到陆令终的异样，连忙用手贴着他的后背，轻轻唤了他一句，于此同时，谢一手心送出灵力，一股暖意自陆令终后背送进他体内，陆令终睫毛翳动，缓缓清醒过来。

谢一满脸严肃地望着他：“鼓声未停，不可分神。”

冷汗划过陆令终额角，他点了点头，再次扣起清心咒，咬紧牙关，命令自己不要再想方才那些话，将注意力集中在落桃岩上。

此时的万苦仙君和苦儿上仙，已经从众妖中间走过，来到龙座前，陆令终不禁紧张起来，比起万苦，他更希望是苦儿上仙坐上去，因为一旦她放出饕餮灵根，那将会比万苦难缠十倍不止。然而，叫他失望的是，在苦儿上仙快要走到龙座前，万苦抬手挥扇，纸蝴蝶凭空出现，在苦儿上仙脚下聚灵，渐渐化出一张素白色仙坐，万苦搀扶着苦儿上仙，让她坐了上去。

“他么要观礼。”

谢一提醒陆令终。他点了点素白仙坐放置的位置：“乾为天，坤为地，龙座立于死门，是坤位，万苦把这位苦儿上仙放在乾位，压了龙座一头。看来这人在他心中，地位很高。”

陆令终抿了抿嘴，经过秃鹫妖的死亡后，他不敢再大意，怕自己看漏一眼，又再有人成为那团腐肉的祭品。他双眼盯着“苦儿上仙”，语气不自觉就冷了下来：“那不是人。”

“什么……？”

谢一转向陆令终，自认是阿终以来，他还没听过陆令终以这种语气说话。陆令终死死捏着狸奴，电光在狸奴上缠绕流转，闪出噼里啪啦的火光。陆令终一直凝视着苦儿上仙，谢一站在他斜后方，看不清他的双眼，不知道在方才那一瞬，有一抹绿雾，从陆令终的眼内闪过。

谢一只是本能地感到陆令终不太对劲，他站在陆令终身后，悄无声息地举起了手掌，手心夹着一个飞旋的灵阵，正要向前拍去，把陆令终拍晕，带他到鼓声影响不到的地方，然而……他一瞥眼，发现陆令终一直扣紧清心咒，并没有松开，谢一便犹豫了。

他把手掌收回，将手伸向前方，缠上陆令终的手心，紧紧将他牵住。

清心咒并有散，谢一觉得，自己应该赌一把。

然而，此刻的谢一还不知道……这一次，是他唯一一次，在陆令终身上赌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