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第113章

金花姥姥亮出了尖利的爪子，在阿白的墓碑上轻轻一扣，石刻小猫额上的那块白色石头，便被她挖了下来。

白色灵石离开墓碑，站在树下，不停呼唤孩儿的阿白也随之消失。

陆令终与谢一无声地交流着，这小小的白色灵石……难道，是亡者的一面镜子？碧玉五眼，分别是天、地、人，过往因，未来果。

陆令终把琉璃珠举着，轻轻靠近死灵灵石，光越来越盛，死灵灵石似乎对琉璃珠有一种特殊的吸力，到了后来，陆令终的手几乎是被琉璃珠扯着去贴近灵石的。

“这是魔蛟的胆石。”

金花姥姥摩挲着手里的灵石，轻轻说：“桃止山最为隐秘的秘密。”

谢一挑眉，“魔蛟？我怎么不知道？”

“哼，八大仙门不知道的事儿，多着呢。”金花姥姥翻了他一个白眼，“桃止山作为九州死门，千秋万代的怨气、戾气与浊气在这里纠结缠绕，你们这些正道人士，只知道要把它们锁死在桃止山境内，却不曾想过，桃止山附近为何有妖，妖又是如何生存的。”

她语气变得冷淡，带着一股浓浓的不屑：“你们人族的正义，从来都只为了自己，一花一叶，一禽一兽的生死，你们什么时候在乎过？瞧，只要不影响人族的生存，你们就不知道，从前的妖族，在桃止山上活着，是多么生不如死。”

没有人能选择降生之地。

妖，自当也不能。

桃止山四周凝结的天地浊气，对此间兽类似乎有着异常的“神力”，能让这儿的兽类更容易结出妖丹，炼成妖修。但是，这里的怨气和戾气，又会蚕食妖的意志，让他们在修炼时走火入魔，坠入魔道，最终不是自戮，就是屠戮族人，残杀父母、兄弟、子女、爱人……越是相爱的人，便越会被这种污秽之气感染，最终看着自己的手沾满所爱之人的鲜血，心中的悔婚、痛楚、不甘、自责，又会催生更浓烈的怨气和戾气，愈疯，便愈成魔。

那时的桃止山，可谓是妖修的无间地狱。

千万年间，这里竟无一妖修能证道成仙，它们坠成魔后，很快就会因负荷不了过于浓烈的怨气和戾气，最终灵根断裂，修为散尽，只有身上那充满怨戾之气的妖丹不死不灭，归入死门，化作漫天绿雾，继续寻找下一个倒霉蛋，进入它的身体，再凝结出新的妖丹。

“灵狸妖族为了斩断这种轮回，在预感自己被怨气戾气所污之前，便会以三昧之火焚烧己身。”

金花姥姥望向森林深处，那个方向，正是她洞穴所在。

陆令终和谢一这才知道，那些能储存怨、浊、戾三气的灵狸妖灰，是灵狸祖先们为了对抗“爱人相杀”命运而做出的最大努力。

谢一握住陆令终的手紧了紧。

他不禁在想，如果有一天，他发了疯，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杀陆令终，他会怎么做。

把自己烧成灰烬，烧成，再也不能伤害他的，灰烬。

他微不可见地笑了笑。

原来无论人还是妖，在所爱之人面前，都会做同一个抉择，虽然这个抉择看起来，并不那么美好。

金花姥姥昂起头，看着悬在天边的冷月，“直到魔蛟一族，用自己的胆，炼出了死灵灵石。它们能把怨、浊、戾三气聚拢，却不受其所染。再配合灵狸妖灰，把聚到一起的三气吸收贮藏，就这样，妖族花了数万年时间，无数次忍受手刃所爱之人的痛苦，最终，学会了如何与这怨、浊、戾三气相处。”

她看向谢一，眼神里带着一丝恨意：“就在这时，梁元和你，领着八大仙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