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城门失火
“朱伯请受小侄一拜!”天芜说罢,便对着老人深深恭敬一礼,将身子弯于腰际齐平,手中的青剑双手交叠握于手心!
“不必行此大礼。只怕侄儿的这份大礼,朱老头受不起。”
朱伯缓缓扫了天芜一眼,眼中有千军万马踏蹄而过,有金戈戳进敌人心窝溅起血扬三丈!
大漠的烟尘在他的眼中织成了一片迷雾,将往事纠缠,又被一把尖锐的剑从中心横剑戳破,落了满地的苍茫。
“该来的,终究还是要来。躲了一辈子,还是躲不过这红尘乱事。说吧,你们找我是为了轩丫头的事吧?”
“不敢欺瞒朱伯。想必朱伯还记得那一年的事吧?”
天芜目似冰霜,寒冷得似他手中的剑,锋芒毕露之时便是尸横遍野。
“怎么会忘……”
朱伯深深叹息,望向天际的眼眸之中是星光点点,渐渐连成了遥远的一个人的身影。
那一年,那一夜的星光,亦淡的很。
一如今日,令人稍稍一抬头,便能瞧见往事的悲欢与离合。
“那么……朱伯是怎么想?”
天芜剑眉微微收紧,站于朱伯身后,静若深渊。
“往事不可弥补。我的志向也没有你父亲高远。轩丫头是我看着长大的,我只希望她能安康过一生便好。你们的计划,恕难从命。”
朱伯苍老的眼中拂过了温柔和决绝,星光在他的瞳孔之中耀眼而明亮。
“朱伯应该知道,依父亲的脾气,定会改变您的想法。恐怕,您会……”
天芜低头,话语之中是担忧和理解。
“我朱老头讨饭四处流窜了也有二十年的光景了,被野狗追过,被地痞流氓打过。回去告诉他,朱老头这条命,早就不值钱了。”
朱伯缓缓转身,眼中是磐石一般的坚定。
大漠的风尘在他身后扬起,扬起他的衣袂猎猎,白发于沙尘之中飞扬而起,映衬得他的身影在这黑夜之中伟岸又高大。
天芜抬眸望着这样的朱伯,心知已经没有再劝的必要。
他退后一步,低身了一个比先前更为恭敬的礼,深深道了一句:“侄儿,明白了。”
大漠风起。
他的身影独立成山,在离他的丫头的十里路处,站成了风雕成的雕塑。
万死不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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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里外的都督府外,有一道黑影从围墙翻墙而入,落地无声,快速地朝着轩芷歌的房间走去!
已是寅时。
守门的将士从北蒙连夜回来已经疲惫不堪,和衣倒下便在朱廊口睡下了。
黑影一路小心翼翼地经过各个哨口,很快便到了轩芷歌的门口。
他正要小声敲门之时,门却被轩芷歌猛地一拉打开了,紧接着一把匕首便对准了黑影的心口!
“来者何人?”
原来,轩芷歌从百里惊尘那回来的晚,并未睡着。
来人并不慌张,而是压低了声音快速地说道:“轩姑娘莫要声张,在下木全。轩姑娘前几日放了小的一条生路,不知是否还记得?”
轩芷歌借着月色仔细辨认了一会儿,见果然是木全,将匕首收于了袖口之中,心中掠过一丝疑惑。
这么晚不顾身家性命地独闯都督府,想必是有重要的事情。
果然,木全将她收起了匕首,眼中先是一喜,接着便是万分焦急之色,快速而低声说道:“轩姑娘,之前在难民之中混入的人,预谋两个时辰之后在河套城外火烧城。时间不多了,轩姑娘若是信得过我,就赶紧跟我走。”
“放火烧城?这些人是什么人?竟然如此大胆?”
轩芷歌紧紧抓住了木全的胳膊,眉色一紧低声问道。
“轩姑娘不要再多问了。小的,能说的只有这么多了。小的还要去逃命,就先走了。”
木全脸上全是为难之意,转身便要走,却被轩芷歌给拦住了去路。
只见月光之下,她的眸眼之中是坚定!
她紧紧地盯着木全,说道:“你的话,我信。但是你若这般离去,怕是也逃不过他们的追杀。他们要放火烧城,我一个逃,是没问题。可我不能丢下我的将士们。壮士若是信得过轩芷歌,不如跟着我,替我找出纵火的点,我定保壮士周全。如何?”
木全迎目而上,撞上了轩芷歌坚定不移的目光!
他看见了什么?
不过是不愿多活誓死与将士同在的担当,不过是保一个叛逆之贼周全的坦然,不过是明知这里会是一座火城却仍偏向虎山行的倔强!
却是这一份担当,这一份坦然,这一份倔强,在那一刻,打动了他。
他从未见过一个女子可以比男子还要坚韧还要耀眼!
“好。草民木全承蒙轩姑娘不嫌弃,以后唯轩姑娘马首是瞻!”
木全重重跪下,深深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