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醋了

轩芷歌从未见过如此认真又如此克制着自己眼中颜色的天芜。她屏息有些愰不过神地望着天芜，不由自主地朝后退了一步，“当——”的一声被天芜逼得撞在了桌椅之上，腰间传来微微的一阵疼。

“你，你说什么？”

“你以为，你去河套一路上保护你的人是谁？你又以为你在呼烈耶赤房中那一晚我又比你好受多少？你又可曾知道，方才替你买的耳坠！不是骗你来的……”

天芜眼中是挣扎、绝望，是无尽浓烈的想要表达的情愫。

他扣紧桌椅的手已经青筋暴起，却竭力地还在克制着自己，几乎字字从口中咬出！

“什……么？你……”

轩芷歌此时是混乱、忙乱、慌乱的，以至于她忘了该如何去回应，只能被天芜压在桌椅旁惊诧地望着他眼中的情绪！

“你以为，花墙那一夜，我是谁都可以那样的吗……”

天芜竭力将目光一收，最后化成了一点怎样都点不燃的落寞伤心，缓缓让开了身子，径直就朝着门口欲走去。

他的乌发被风带起，掠过了他的眼角旁，是他的骄傲被碾碎化作了一滴泪悄然落下。

“天芜！你等等。”

轩芷歌不由自主往前一步，急急喊着他的名字。

“……”

天芜默不作声，却在她这一声喊中停下了脚步，抹去了眼泪缓缓转过了身，微微扫了她一眼。

他的眼中是希冀掺和着彷徨，又被一丝骄傲裹住。

“对不起……我一直不知道……”

轩芷歌低头踌躇地搓着衣角，眼中是不忍和内疚，经她这般无措地一低头，倒让天芜的眼中划过了一丝心疼。

“罢了。就当从来都不知道吧。”

天芜轻叹一口气，打开了门缓缓踏了出去，似一道洁白的云消失在了深林之间。

“我……我想好好想想。我想回去了。”

轩芷歌唇边滑出了一句浅浅的话，轻声低头道到。

“好。我让芜儿送你回去。”

老者缓缓点头，说道。

“有劳了。”

轩芷歌自觉地拿过一方白绫裹覆在了双眼之上，站在门口，缓缓闭眼。

或许，她开始明白了一些东西，比如缄默，比如触动，比如——真心。

在回去的路上，天芜第一次没有抱着她呼啸于林中，而是以一根丝带牵着她的手，一路沉默不言，唯有树叶沙沙作响。

山路崎岖，她又蒙着眼睛，好几次差点脚下不稳要滑倒，都是天芜及时搀扶住了她。

但，也只限于扶住她而已。

连多余的一句话都没有。陌生得就像从来都不认识一般。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轩芷歌终于听到天芜缓缓开口说了一句：“到了。往前再走百步便是王府了，去吧。“

她覆于眼前的白绫被天芜轻抽而散开，一片日光迎面而来，耀在她的眼眸之上，令她一阵微微地刺眼难受。

天芜缓缓站于了她眼前，以身影替她挡去了部分光芒，轻声道了一句：“山庄有规矩，不得泄露行踪。”

“谢谢。”

轩芷歌经他这般一遮，眼眸的刺痛感消了大半。

她有些拘谨地道了声谢，便从天芜身旁擦身而过，匆忙地朝着王府中走去。

她若回头，便能看到天芜一直站在她身后，目送着她一路进了王府，始终没有离开过。

可她始终没有回头。

而是径直进了王府的大门。

刚进王府大门，轩芷歌便听到假山后亭子内传来了一阵熟悉的琴声，悠扬而怅惋。

是柳如音的琴声。

难道……？

她蹑手蹑脚地绕过了假山，猫着腰躲在一棵树后面朝着凉亭望去。

只见百里惊尘站于柳如音身后，似漫不经心地听着她弹着琴，目光游离而散漫地不断朝着王府门口扫去。

柳如音的指尖于此时忽然停住。

琴音随着这一停亦戛然而止，唯有余音袅袅漫漫而下落在了缥缈的空气之中。

她的目光微微扫过了轩芷歌藏身的那棵树，唇边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于轩芷歌又凑了凑朝着两人望去那一瞬间，柳如音放下了琴缓缓起身。

于她飘然转身那一瞬间，她竟紧紧地抱住了百里惊尘，低低地似哭泣了起来。

如花美眷，颤颤似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