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命运的齿轮

在这阴阳相隔悲恸之际，整个红鸾山庄的上方蓦然响起了一阵悠扬又诡异的笛声！

而在这声笛声之中，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所有的红鸾山庄的人都迅速隐秘到林中！也几乎是片刻的时间，红鸾山庄的人竟然消失得一个不剩！

“什么情况？”

百里惊尘心中一惊，迅速向山巅之上扫视望去！

却见天芜一身银衣立于山巅之上，手持一支玉笛临风而立，风掠过，他的衣袂朝后飞舞而起，遮蔽了半边天空，沉郁而又张扬！

轩芷歌亦带泪朝着他望去，却见一片迷蒙中，他缓缓低头望了她一眼，似脚下犹豫了片刻，却很快飞身而下，亦消失不见了踪影！

她只能看到他的长发如墨，泼在了这天空之中，散做了两个字——“别离”。

百里惊尘缓缓站起，峻眉微锁。

“看来，这红鸾山庄还有我们不知道的密道所在。他们是弃庄而走，保存实力去了。”

轩芷歌默不作声，只是将下唇咬得紧紧，直到泛出了白色。

“芷歌，跟我回去吧。父皇那边已经想通了，择日他便会昭告天下，为弃凰平反。”

“当年，是他错了。”

百里惊尘立于她身后，轻声地说道。

“呵。三王爷，是不是人命在你眼中都如同草芥一般不值一分？”

轩芷歌缓缓站起，眼眶通红！

“芷歌，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百里惊尘不知为何她用质问的语气这般问着他，但心中却不由得有几分愧疚之意。

“若不是我为了替我母亲平反，我也不会来这红鸾山庄。若我不来这红鸾山庄，自然他们也不会受到这等灭顶之灾！而这等灭顶之灾，正是拜三王爷您所赐！！！”

“你知不知道，这是活生生的人命！是无辜之人的性命！！！”

轩芷歌的眼中一行泪因愤怒而落下，啪嗒落在了地面的雪中，浸入不见踪影。

百里惊尘深深地望着她，无奈地低头说道：“可你有没有想过，只有这种办法才能救出你，才能去除到元盛朝的威胁。我是元盛皇室之人，断不可能容忍这种叛逆之徒的存在。”

“而他们，也绝对不可能被招安。”

“所以，原谅我。我别无他法。”

一树的红枫叶被风拂过，吹落了一地的红，与浓稠的鲜血混合到了一处去，显得格外的刺目。

“呵。在这场战役中，当然你要顾及你的利益，顾及你父皇的利益，顾及这整个元盛朝的利益！所以，你们可以扭曲事实，杀掉弃凰军数十万人的性命！可以抹黑我母亲的功勋！可以在今日血洗红鸾山庄，可以杀了我的生父！”

轩芷歌近乎疯狂地一步逼近了百里惊尘，以手戳心地含泪质问道：“难道，你的心不会痛吗？难道，你们就是这般践踏别人的吗？难道，一切皇权至上便是你所要的吗？！”

百里惊尘听罢猛地抬眼，顾不得其他紧紧将她揽在了怀中，几乎绝望地低声克制着说道：“轩芷歌，我没有想到最后会变成这样。相信我，我从来都不想是这样。”

“或许我以前是很贪恋皇权，那个位置对我诱惑至极。可是，我最后发现，你比那位置更重要！”

“我从来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去伤害你。”

“相信我，从来都没有。”

“可你，最终还是让事情变成这样了。”

轩芷歌几乎已经虚脱了，她没有任何感情地从口中说出这一句后便用力地推开了他，眼中皆是绝望与挣扎之意！

“可是你最终还是选择了皇权至上，所以你才不惜这些人的性命！！！”

她终于克制不住自己，嘶吼而出！

泪，洒了一地。

“轩芷歌，在你眼里，我百里惊尘竟是这般冷血无情之人吗？我所做这一切，到最后为了谁你真的不知道吗？我孤身先入敌为了谁你真的感觉不到吗？！”

百里惊尘亦紧紧握住了双拳，眼中徘徊了许久的泪终于在此时闭眼溘然落下！

轩芷歌手中的脏剑“当——”的一声落了地，所有的情绪一起涌上她的眼眸，是愤怒，是无奈，是纠葛，亦是绝望！

最后，交织在一处，化成了她的虚脱和无力，渐渐一点一点地将她的所有一切蚕食掉。

她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身子一软，重重地朝着一个怀抱倒去……

——若是能这般死去，倒也是一番解脱。

她闭上了眼，耳旁属于那个人的狂吼和慌张渐渐湮没在了一片黑暗之中……

不见踪影。

不知悲欢。

多好。

戊戌年二月初三，红鸾山庄空，血漫山雪，比红枫，还要红。

翌日，清晨，春暖花开，日光一线轻挑过床沿，径直落在了轻纱帐之上，一片迷离温暖之色。

床榻旁的婢女端着碗小心翼翼地举到了轩芷歌的面前，小声地说道：“王妃，曹御医说娘娘怒急攻心，是要喝下这药方才能好些的……”

“不喝。拿下去。”

轩芷歌冷冷扫了一眼汤药，侧到了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