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音位山（上）14“想过。”李瑾……
“想过。”李瑾再次笑起来,“你看，我果然没看错，你虽弱小却直白又纯粹,不会去无意义的猜测纠结，而是选择将疑问宣之于口,还真是惹人喜欢。”
江牧野：“别给我戴高帽，说重点。”
李瑾：“我确实想过吃掉你,但吃掉了又能如何？再苟延残喘几年而已。阳光也好，雨露也罢，我已经看够了,不想再看下去了。”
李瑾意思已经表达得十分鲜明了，他不想活了。想不想活是李瑾的私事，江牧野并没继续问地欲望,不过,他还有另外一个问题：“你抓了李瑶班上的小朋友，这会儿人在哪儿呢？”
“放回去了。”李瑾说，“那么柔软无助的存在，哪怕是我,也不忍心让其一直哭泣呢。”
江牧野没接话。
“怎么？信不过？要看看放回去的视频吗？”李瑾问。
江牧野摇头,没再说什么,摸出手机给周汀溪发了条消息。
-暂时不用报警，小孩儿安全，具体情况等事情结束给你说。
发完消息,他又看了眼聊天界面,除周汀溪的担忧和追问外，程九安和老妈发来不少消息，江牧野一条条看下来,最开始，无论是程九安还是老妈都在疑惑和询问，不过好在即使疑惑，程九安和老妈都还是按照他要求的把事情办妥了。
这会儿三支程家人都正在赶来的路上，老妈攒的局也成型了，午夜之前肯定能赶到音位山。另外，老妈说事关重大，她跟外公也说了这件事，外公虽然没买到机票、过不来，但外公联络了许多老朋友，这个局比江牧野预想中应该还要大。
得到老妈和程九安的双重保证，江牧野心安了不少，他给俩人分别发消息说明完情况，就跟李瑾一直静静等待起午夜的来临，快到午夜的时候，有保镖敲门进来，说是李琀想在进入玄铁笼前用一下手机。
李瑾想了想，起身带着保镖走了。
没一会儿，江牧野手机嘟嘟响起来，他赶紧点开微信，是李琀发来的消息。
-抱歉，我有些事情必须搞清，等整件事结束我再给你解释。
江牧野抿住嘴唇，他之前被推被骂，原本是以为李琀怕他在外席有危险，想赶他走，后来跟李瑾聊完，江牧野才意识到，李琀不只是怕他在外席有危险，更怕他不管不顾跟进玄铁笼，而现在，李琀的担忧成真了。
虽说心怀歉意，江牧野倒也没有道歉的打算，更没有此刻摊牌的想法，不过，聊天肯定是要聊的。
-又推我又骂我，一句道歉就打发了？
消息发过去，对面很快显示正在输入，可江牧野攥着手机等啊等，眼见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分针也一格格朝着12逼近，对面依旧没输入完。
江牧野不淡定了。
其实发消息的时候，他是有点委屈，有点儿想被哄的，在他设想里，李琀会很快哄过来，然后他再借机扯几句什么，放松一下心情，谁知道到左等右等，李琀硬是没把哄人的话打完，要知道12点就要进玄铁笼了，再这么磨蹭下去，俩人根本打不了几句话。
-又不是让你写论文，用得着打这么久么
江牧野不得已，只能自己给自己找台阶。
对面正在输入的状态突兀停住，过了几秒，又再次输入起来。这次江牧野没等多久，消息很快发过来了。
-对不起。
三个字一个句号，言简意赅到江牧野想磨牙，不过想想也是，指望李琀哄人造楼梯什么的，无异于天上下鸡血，这种技术活还是交给专业人士来的好，何况，整件事是李琀隐瞒欺骗在先，还是一次次隐瞒欺骗，而他，只不过是没有主动把话说出来而已，连隐瞒都算不上。
做好心理建设，江牧野刷刷开始打字。
-想让我原谅你也好办，你答应我件事。
李琀极快回过来。
-什么事？
鱼儿上钩了。
虽说对于钓鱼执法这种行径很不齿，江牧野整体还是愉快且松了口气的，毕竟，他等会儿要跟着李瑾一起进玄铁笼，不管目的是什么，这事儿反正是没告诉李琀，而且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李琀肯定不愿意，到时候等事情解决完了，一切尘埃落定了，李琀万一反应过来，秋后算账...实话实说，江牧野真挺怕的。
不过现在好了，鱼儿上钩了，江牧野可以在被秋后算账前，先给自己要块免死金牌。
-你骂我、让我滚，不管为什么，反正是你不对，公平起见，你也得给我次犯错的机会，以后哪怕我真犯了个什么错误，你都不许生气
-你只要答应，这次我就不生气了，不计较被你推被被你骂，对你之前种种也既往不咎
李琀几乎是瞬间回了个“好”。
江牧野安心了，绷紧的神经松弛下来，他特别想跟李琀再多聊几句。认真算下来，他自从和李琀住在一起，这还是断联时间最长的一次——从昨天傍晚坐飞机离开虎州到现在，将近30个小时了，他才终于又跟李琀聊上天。
可惜自那个“好”字后，无论江牧野再发过去什么，李琀都没回复。
皱着眉头盯了几秒钟手机，江牧野反应过来，这应该是李琀的手机又被没收了，仿佛为了验证他的猜测，几分钟后，李瑾推门回到房间。
看江牧野满面笑意，李瑾挑眉：“不过发几条消息，就高兴成这样？”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江牧野没理会李瑾的打趣，“还有，怎么进玄铁笼？你出的主意找我帮忙，应该要负责带我进去吧？”
江牧野手上是有能打开空间屏障的枪，但弹丸就三颗，用一颗少一个的东西，有李瑾在，他不想浪费弹丸。
“你不是自己能进去吗？”李瑾惊奇，“根据我打探到的消息，元洲岛应该有把枪，里面有三颗子弹，我要是没猜错，你就是用这东西打破我先前设下的幻境的吧？让我再猜猜啊，这枪，应该就是你刚刚指着我的那把？”
“我是有枪，但你也知道，子弹数量有限。”江牧野没否认，反而拍了拍别回腰后的那把枪。
李瑾打探到的消息确实不假，但也不全面，看起来李瑾好像不知道除了枪，他还花重金从田叔那搞来了弹弓，也不知道先前打破幻境用的其实是弹弓，不过，牧野完全没打算纠正李瑾。
他和李瑾虽然达成协作共识，但也不必彻底信息共享，李瑾误会了子弹数量，江牧野乐得将错就错：“就剩下两颗子弹，我可舍不得为进玄铁笼用掉一颗。”
说这句话的时候，江牧野其实是在赌，赌李瑾的话不是诓他，也赌幻境制造者其实并不能完全控制、或者说完全了解幻境中的内容——当然，这不是凭空猜测，江牧野能这么猜，也是有依据的。
之前在毛芋村秘境，他们曾经陷入天鸡制造的幻境，清醒过来后，李琀趁着天鸡睡着将其干掉，如果环境制造者能完全了解幻境中的内容，那天鸡就应该知道李琀醒了，对他会有防备，然而天鸡没有防备，这说明它实际上并不完全知道幻境中的事情。
事实上，江牧野赌对了，听江牧野承认只剩两颗子弹，李瑾没有什么特别反应，只是挺温和地笑着点了下头，表示可以理解，进入玄铁笼的事儿包在他身上。
得到了李瑾的保证，江牧野安静下来，认认真真盯着手机里那个“好”字，盯到还有几分钟就到午夜12点时，他收起手机，跟在李瑾身后走出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