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元洲岛午夜,樊笼,生死局。……
午夜,樊笼,生死局。
每个字都像是柄小锤子,重重砸在地面,也砸在那些或明或暗垂涎打量的目光上。于是那些目光纷纷收拢褪去,几乎是一瞬间,江牧野就感觉之前的恶心和恶寒感消失大半。
等“不死不休”四个字再冒出来,剩下小半的恶寒和恶心也跟着消散了,要说这会儿还有谁用垂涎的眼光看过来,也就只有隔壁包厢的八字胡。
甚至连八字胡的垂涎目光里都带了震惊和犹疑。
刚刚听到“午夜,樊笼”时,江牧野还有些好奇,午夜好理解,是时间,樊笼是什么?地点?还没等江牧野发问,下一句“生死局”就砸了下来,砸得江牧野轻皱眉间,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虽说没彻底搞明白李琀要做什么,但“生死局”怎么听都不是好事儿,联系那些拍客和八字胡的反应,这事儿不只是不好,还可能有危险?
江牧野下意识准备制止。
制止的话还没等说出口,“不死不休”四个字又跟着落了下来,紧接着那些或明或暗的贪婪垂涎目光彻底退去,这回都不用想、不用理解了,这事肯定又不好又危险,江牧野拽住李琀,赶紧道:“你疯了?什么生死不生死的,别乱说话!”
李琀没搭理江牧野,只是盯着八字胡,轻飘飘又补了句:“怎么?现在知道怕了?夏少刚刚还自诩佼佼者,原来也不过如此。”
这句话如同导火索,瞬间把原本震惊和犹疑的八字胡点炸了。
“怕?!我有什么怕的?!”八字胡双眼再次凸起新高度,圆形眼球彻底脱离眼底,仅有根短短的柄跟眼底相连,用这么双离奇怪异的眼睛死死瞪着李琀,八字胡咬破手指,凭空比比划划,“午夜,樊笼,生死局!老子今天还就应了!老子不只要把尤物搞到手,更要宰了你。”
随着他的动作,被咬破的指尖渗出青蓝色的液体,液体盘旋辗转,悬空汇聚成符咒形状,等最后一笔画好后,不知哪里突然出现阵微风,于是符咒飘啊飘,飘到下沉平台正中央,轻轻落下。
江牧野没有相关经验,不知道这个符咒落下代表什么,但他心底就是莫名冒出个声音,不能画,不能让李琀也画。在看出李琀也有要咬手指的意思后,江牧野想也没想,攥住李琀右手厉声道:“不许画!”
李琀的动作被打断,他从八字胡身上收回目光,看了江牧野一眼,轻声笑了:“放心吧,我能赢。”
“能不能赢的也不许画,什么就生死局,还不死不休了?!”江牧野急了,“他就是一疯子,你跟疯子较什么劲?咱们嫁衣拍到了,明天就回船离岛,我们还要去查谁寄来的假玄武爪,去办正事儿,你不是说不起非必要冲突吗?怎么自己还冲动上了?”
“这是必要的。”李琀拍拍江牧野手背,抽出手。
江牧野赶紧再攥上去:“这有什么可必要的?不必要,完全不必要,你听话啊,别意气用事,我们不理这疯子就行了。”
李琀没解释,只是又勾了下嘴角,想抽手,没抽出来。
“松手。”李琀无奈地看着江牧野,原本杀气腾腾的目光里浮现出些许宠溺,“你明明知道为什么必要。”
江牧野没吭声,只是紧紧攥着李琀右手。
看他们你拽我我拽你半天没下文的,八字胡再次嗤笑起来:“怎么?怕了?没想到老子真敢应?老子把话放这,老子不但要应,老子还要宰了你。”
狠话放完看李琀没什么反应,八字胡笑得更加得意:“你要是聪明点儿不想死,现在跪下给我磕三个响头,再把这尤物送我,我倒也不是不能考虑饶你一命。”
“你还是先考虑自己还能活多久吧。”李琀偏头看向八字胡,宠溺重新被杀气所代替。
他就着被江牧野攥紧右手的姿势没动,快速将左手放到唇边,咬破画符一气呵成。
江牧野完完全全没料到李琀可以左右开弓,等他反应过来再想去拦,那张凭空画出来的红色符咒已经飘啊飘,也飘到了平台中央。
红色符咒落地的刹那,蓝色符咒发出亮光,紧接着红色符咒也亮起来,光芒从弱到强,渐渐晃得人睁不开眼,就这么闪耀了快一分钟,光芒弱下去,等光芒彻底消失后,江牧野发现两张符咒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原本光洁的台面上,此刻隐隐透出了忽红忽蓝的暗纹。
最开始,暗纹只存在于台子最中间,然后眨眼的功夫,就开始盘旋着朝四周扩散,等暗纹彻底将整个平台包裹侵占,平台之下发出轰隆声响,继而平台缓缓下沉,沉到比一楼还要矮上半层后,又缓缓停住。
因平台的下沉,台面和一层出现高差,宛如一楼正中心被掏出个大坑,估计是为了稳固,坑洞四周遍布密密麻麻的黑色铁柱,在平台彻底停稳后,铁柱如春笋般快速拉长向上,盘旋交织,最终交错成了个近乎密不透风的巨大黑色铁笼。
这会儿不需要解释,江牧野也反应过来了,这个黑色的铁笼就tm是樊笼。
而午夜、樊笼、生死局,就是李琀将在午夜十分,进入下面这个巨大的黑色铁笼里,跟姓夏的那个不知道什么玩意,来一场不死不休的缠斗。
这玩意儿说好听点儿叫局,说难听点跟古代斗兽场有什么两样?!
“李琀,你能不能正常点儿?!”上次为什么连名带姓吼李琀,江牧野其实已经有点儿不记得了,但这会儿,他绝对是急的,“这玩意是能随便下场的吗?就算你确定能赢,但万一呢?万一他真有什么杀手锏,在这么个鬼笼子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你怎么办?!就算、就算你真赢得了,但谁能保证不受伤?受伤了怎么办?对了,你昨天还难受成那样呢,身体都没彻底恢复,现在就非要搞什么生死局,你疯了嘛?!”
一大串担忧噼里啪啦蹦出来,江牧野只感觉自己心脏都在跟着往外蹦。不过事已至此,心脏蹦不蹦出来的已经不要紧了,当务之急是赶紧阻止李琀。
“走走走,你现在赶紧跟我走,什么不死不休让姓夏的自己搞去,他愿意威胁就威胁,愿意跟踪就跟踪,我们解决完玄武爪的事儿大不了再不出门了,我们从此以后老老实实待家里,这辈子都不来什么破岛,也不去什么水边。”江牧野拽着李琀就想走。
“来不及了。”李琀没动,只是笑着拍拍江牧野手背,抽出右手指向樊笼,“契约已成,无论我还是他,不应这个局就离不开这里。”
仿佛是为了印证李琀的话,樊笼闪烁些许暗光,自顶端再次抽出黑色链条,交织盘旋到二楼,穿过花窗顶端,盘踞整个屋顶,又侵占墙壁和门,眨眼的功夫将包厢也围成了近似铁笼的模样。
“这...什么鬼?”江牧野震惊。
“玄铁。”李琀示意江牧野伸手触碰,随着江牧野指尖凑近,黑色铁笼无声向两边滑开,大有放人的架势。江牧野收回手,铁笼又快速复原。李琀也如法炮制碰了碰铁笼,铁笼纹丝不动。
“看到了吧,不应局,我就会被一直困在玄铁里。”李琀说。
江牧野没出声。
“别担心,杀了姓夏的我就能离开了。”李琀又说。
说完,李琀等了几秒钟。见江牧野还是不出声,他挑,幽幽道:“怎么?你不信任我?觉得姓夏的比我厉害,我杀不掉他?”
“不是。”李琀把话说到这份上,江牧野再无语,也只能憋憋屈屈开了口,但口是开了,心里的焦急却一点儿没少。
忍了又忍,江牧野还是没忍住:“你都说你能杀他了,那你换个地方杀不行吗?非搞什么午夜樊笼生死局?你换个地方,偷偷摸摸悄无声息把他宰了,别的不说,至少我还能在旁边给你望个风、递个工具,真要出什么事儿我还能...”
“你知道原因。”李琀还是那句话。
江牧野突兀收了声。
“我说,你俩能别在那儿打哑谜了吗?我就是来帮家里买个东西,东西没买着,事儿却没少遇上。”之前一切发生的太快,余清远直愣愣看着李琀提出邀约,直愣愣看着夏少应约,直愣愣看着契约形成,又直愣愣看着平台下降变成玄铁笼子。
直到这会儿,被第二层笼子包裹在里头,余清远才彻底缓过神来:“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怎么就非要用老规矩办了?这什么午夜生死局,我就小时候听家里说过一次,几十年没人搞过了,我这都什么运气啊,出趟门就被我赶上了?还有,我说李先生,你真需要玩这么大吗?”
程九安一直和余清远站在一起,从李琀提出生死局后再没开口,现在听余清远这么说,他表情也说不上认不认同,更多的反而是错愕:“李先生,你?”
你什么,程九安没继续往下说,李琀也没问,他只是看程九安一眼,轻轻点了下头,又看余清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