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元洲岛介绍完嫁衣的来历,平台上……
介绍完嫁衣的来历,平台上的美女没再介绍其他内容,报了开拍价300w,微微抬起手,示意给竞拍按钮通电。
几乎在通电的同时,何世龙忙手忙脚按下拍卖按钮,报价声和开拍两个字一起响起,不少人都朝着江牧野他们包间看过来。刚开始,都还只是挺正常的看,等经过两三轮追逐,见江牧野他们死死咬着追价后,这种观望渐渐变成了窃窃私语。
一楼散客离得远,窃窃私语些什么江牧野听不清,但隔壁包厢离得还算近,江牧野听见隔壁包厢的八字胡青年鄙夷地笑起来,虽然没说话,更没指名道姓,但笑容里的嘲讽意味明显的不能再明显。
都是来拍东西的,嘲讽个屁,江牧野不爽得看过去,发现八字胡青年正带着鄙夷的笑容扭头,也朝着这边看过来。
看见江牧野,八字胡青年一愣,随即他脸上又露出了那种说不清是垂涎还是渴望的神色,之前没有类比,江牧野还不好形容,这会儿刚看完八字胡吃蚌肉,江牧野突然就领悟了,这目光和八字胡刚刚盯蚌肉简直一模一样。
用和盯着蚌肉一模一样的目光扫视完江牧野,八字胡目光微移,不屑地扫过紧攥着竞拍按钮的何世龙,最终落在李琀身上。
李琀本来正坐在椅子上垂眸望着嫁衣,估计是感受到了八字胡不怎么友善的目光,李琀皱眉看向隔壁。
“他看完我又瞪你,总感觉没安好心。”趁着何世龙猛按按钮的间隙,江牧野俯身覆在李琀耳边,小声嘀咕,“他手上还拿着你之前画的那张符,从鱼鳍脸保安那要来的,也不知道要干什么。”
小报告刚打完,江牧野惊奇地青衣男又带进去个人,圆圆的脑袋,似曾相识的面孔,以及虽然此刻闭着,但只要一张开,就会絮絮叨叨没完的、让江牧野印象深刻的嘴——这是昨天上岛后给他们倒水的工作人员。
和之前的鱼鳍脸保安类似,走进包厢后,圆脑袋工作人员先跟青衣男说了会儿什么,青衣男又跟青衣女说,青衣女听完,再俯身凑近八字胡耳边。整套流程走下来,相同的话要传三遍。
他们传的累不累江牧野不清楚,反正江牧野看着挺累的,隔壁包厢是够大,但也不至于大到门口说话最前面听不见,也不知道这个八字胡是耳朵不行还是脑子不行,或者耳朵脑子都不行外加摆谱摆得没了边,反正这么脑残的传话流程,江牧野除了看古装电视剧外再没见过。
不过,这么个脑残的流程不是重点,重点是先鱼鳍脸保安,又圆脑袋工作人员,这八字胡找来的全是跟他和李琀接触过的人,难道说是在打探他们的消息?打探完消息会干什么?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要找他俩的茬儿。
江牧野把这个猜测跟李琀说了。
李琀点点头,小声道:“拍到嫁衣我们就走,他们人多势众,我们尽可能避着点儿。”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操作起来却有难度,首先,嫁衣的竞拍太激烈了,尽管每次出价何世龙都咬死紧跟,但他出完价后,又有其他客人跟着抬价,后来连较大的两三个包厢都加入了竞价大军,往往复复来了好几次,价格已经高到超出江牧野预估。
就这么来来回回按了不知道多少遍竞价按钮,可能是看何世龙志在必得,大部分客人渐渐不再跟了,但也有那么两三家不死心,每次何世龙出完价,他们都跟着再往上追个10w。
眼见嫁衣总价从300w一路飙升,隐隐有了要破千万的架势,张欣咬着嘴唇犹豫再三,上前拉住何世龙胳膊。
“我不要了。”张欣声音发颤,明显是舍不得嫁衣,却更舍不得何世龙为难,“我不要这件嫁衣了,也没那么好看,再说我们也拿不出这么多现金。”
“没事,我们还有铺面,有车有房,有祖产。”何世龙回握住张欣的手,脸上表情半是狰狞半是笃定,眼睛也因为一次次加价而杀得通红,声音粗粝沙哑,近乎低吼着说出句,“除非我死,否则,谁都别想把嫁衣抢走。”
估计是听见了何世龙的这声低吼,另外两三家终于不再跟价了。
看着这么个情形,江牧野微微松了口气,只要没人跟价,等台子上的美女敲三下锤子,这嫁衣就归何世龙他们了。
说起来,他跟何世龙和张欣并没太多交情,之前还被何世龙泼过满身鸡血,隐约算有点儿过节,现在虽然上岛来帮何世龙他们,也是出于等价交换的心态,可这会儿看着为了嫁衣两眼杀红的何世龙,江牧野忽然就有点儿动容。
江牧野并不清楚何世龙家世背景如何,但看张欣的意思,他们是拿不出将近一千万现金来的,何世龙那句“还有铺面,有车有房,有祖产”也算是佐证,换句话说,想凑一千万,对何世龙而言是需要卖铺面、卖车房和祖产的,各种意义上来说,这都可以算得上倾家荡产了。
哪怕倾家荡产也要拍下嫁衣,哪怕倾家荡产也要把去世的张欣留在身边...江牧野想来想去,脑子里只能蹦出“爱情”这两个字。这应该就是“爱情”吧?为了所爱的人,倾其所有也在所不惜?面对所爱的人,宁愿死也不想分离?
如果这就是“爱情”的话,那他愿意为了李琀挨咬,愿意千里迢迢追着李琀到处跑,是不是也可以算是爱情了呢?江牧野下意识看向李琀,却发现李琀没看他,而是皱眉看向隔壁包间。
于是,江牧野又下意识看向隔壁包厢。
这一看,江牧野吓了一跳,什么情情爱爱感慨动容都瞬间给理智和现实让了道,隔壁包厢里,原本还算正常坐着的八字胡,这会儿整个人都朝前倾,两只眼睛也跟着前凸、有种要脱离眼眶的架势,正死死盯着江牧野。
维持着这么个诡异造型,八字胡伸出舌头舔了圈嘴,朝下沉平台上的美女比了个手势。
看见这个手势,一楼散客接二连三发出惊呼,台子上的美女也静默一瞬,才道:“夏少,您确定吗?”
八字胡什么都没说,只又比了下那个手势。
一楼散客惊呼声更盛,连二楼包厢都跟着惊呼议论,原本还算肃静的拍卖场里渐渐嘈杂起来,江牧野在嘈杂的议论声中,隐约听见了“点”和“天灯”几个字。
“点天灯?”江牧野愣了愣。
点天灯这词儿,江牧野还真听说过,但也只限于听说。
这词其实算是个赌博术语,最开始叫“点灯”,说直白点儿,就是进赌场后选个点子最背的赌徒,把那个赌徒看做是“灯”,再反着那个赌徒下注,叫“点灯”,后来这词从赌场演化进入了拍卖行业,多加了个“天”字,看起来好像只是更高大上了一点,实际上本质却变了。
如果说“点灯”只是反着买,想博一时利益多赚点儿,那“点天灯”则类似于包场,就是无论在场的人把价格抬成什么样,点天灯的都不会退缩,这已经不是博利益的事儿了,而是类似于朝着无底洞撒钱。
但这个无底洞,也不算彻彻底底的无底洞。
如果是彻彻底底的无底洞,能不能把无底洞填满,全看点天灯的到底有多少钱,可拍卖会里的点天灯,更倾向于一个表态,表露势在必得的态度,如果还有人加价,那就是不给面子不买账,意味着打算跟点灯者、其整个家族、乃至其背后盘根错节的所有势力杠上。
所以在拍卖会里,与其说“点天灯”,不如说“点面子”。
不过面子这种东西,它其实也不太需要点,真有面子你不点对方也给,没有面子的,你再点也还是没有——现在这个姓夏的突然来这么一出,要么就是脑子不好到了极限,以为点天灯就是砸钱,要么就真是自诩面子大过天,以为自己只要点了天灯,就能包得了场子。
江牧野跟姓夏的也就一面之缘,脑子不好看得出来,是不是面子真能盖过天江牧野不太好判断,不过看对方又是最大号包间,又是手下成群的模样,钱肯定是不少,如果这个脑残的夏什么要是真打算拿钱砸,那这事儿就不好办了。
何世龙估计和江牧野想法差不多,看出对方要点天灯后,何世龙整个人都愣住了。
何世龙愣愣看着平台上的美女宣布暂停,离场片刻,恭恭敬敬端出个漂亮的白色瓷碟,恭恭敬敬端着瓷碟来到二楼八字胡的包厢,恭恭敬敬点燃里面的液体,何世龙又愣愣地目送美女回到平台。
眼见美女微笑着宣布继续,举起小锤子环顾四周,何世龙咬紧牙,狠狠锤了下竞价按钮。加价声自按钮而出,尖锐锋利,和落拳声夹杂在一起,仿佛带着回响,引来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见所有人都看向自己,何世龙深吸口气,尽可能用平静地语调道:“我也要点天灯。”
原本窃窃私语的人群,因为夏少点天灯突然爆发过喧嚣,后来在美女的暂停声里安静下来,等美女将白瓷碟送到二楼包厢,再次返回场地,举起小锤子时,人群才又渐渐恢复了私语和交谈。
这会儿听见何世龙也要点天灯,那些私语和交谈突兀停住,本来还算熙熙攘攘的环境瞬间安静下来,静到掉落根针都能听见回响。
在这种氛围下,何世龙又重复了一遍:“我也要点天灯。”
江牧野一怔。
回过神,江牧野赶紧冲过去拉何世龙:“一场拍卖会点第二盏天灯,你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