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叛乱之源沈介呆呆地立在那里,天大地……
第100章叛乱之源沈介呆呆地立在那里,天大地……
“……那时我并不想杀人,但当时那个情况,我也没别的法子,”孟霁将事情原原本本地讲了,又看向开野吐朵,“大母,我难道不应该救那些女娘吗?”
开野吐朵沉默了一会儿,到底只是叹了口气,“你呀,从小就有自己的道理,这世上有谁的话,你是肯听的?”
她看向孟霁,神色严肃,“你这次是带兵回来的?”
“是。”
“打算攻打济火寨,将这里的呷西都放籍吗?”
“我不想打的。”孟霁嘟哝道。
开野吐朵的声音拔高了几分,“那就还是想要谋夺我的呷西!”
如果说孟霁在这个世界也有十分敬重的长辈,那必然是她这个大母。
从小的积威之下,此刻见大母沉了脸色,孟霁抱着碗,没敢说话。
“告诉大母,你为什么一定要对付昆叟?”开野吐朵的目光十分锐利,“别拿见不得呷西被欺负那套来搪塞我。”
孟霁把碗轻轻放在了锅庄边石砌的台子上,方才认真相对大母,“我记得小时候大母爱给我讲南中的故事。
从汉武帝时期,南中第一次归附中原王朝算起,数百年间,就没有哪一朝哪一代真正安定下来过。
稍有风吹草动,南中必有叛乱。
就是到了本朝,晋武帝裁撤了全国的地方驻军,都没敢裁撤掉镇守南中的南夷校尉。”
“南人之反,不过是因为官府欺压太甚。如何能怪到我们头上?”开野吐朵凛然道。
孟霁立即表态,“官府那边的问题,我会想办法解决,有我在,我不会让官府继续欺压南人的。”
开野吐朵失笑摇头,八成是把孟霁这话当成了孩子话。
孟霁接着问道:“可南人造反,当真只是因为受了官府的气吗?”
开野吐朵愣了一愣。
“我从小便看得多了,昆叟从来不将律法放在眼里,犯了事,往自家山里一躲,就当没这事儿了。
有玩儿脱了没逃掉的,被官府明正典刑了,他的亲族、遑耶就会带着呷西跑出来,冲进县衙为其报仇。
多少昆叟所谓的造反,不是这个原因?
逼得官府居然要用歃血结盟的方式,才能勉强约束昆叟。”
开野吐朵显然无法理解孟霁的道理,“昆叟就是犯了罪,也当由我们自己的耆老、头人来论罪,晋官凭什么打杀我们的族人?”
她昂然坐在那里,眼神睥睨,“要怪就怪那些外来的大官将我们视作蛮夷,不屑于了解我们的风俗,是以断案总是不能服众。
若是他们能效法诸葛武侯当年,用咱们南人做地方长吏,又何至于此?”
“那是因为当日诸葛丞相还要忙着北伐,哪里有心力来管南中的事情。当然要以夷制夷,方便省事嘛。”孟霁反驳道。
“你现在做了晋廷的官儿了?跑来你大母面前,帮那些晋人说话!”开野吐朵觑着孟霁。
孟霁连呼冤枉,“我没做晋廷的官!”
“那你跟那个宁州李刺史又是怎么回事?你不是给她卖命?”
“当然不是,”孟霁说着,就把味县的事情讲了,“我现在就是借一借晋廷的招牌,暂时稳住局势。要是给那些大姓知道宁州只是我们两个小娃坐镇,他们如何肯像现在一样乖乖按兵不动。”
开野吐朵用一种很奇异目光打量着孟霁,待她说完,方道:“你这就不叫造反了?你能造反,不许别人造反?”
孟霁就很理直气壮,“若有人造反的目的是为了南中的长治久安,而不是为了给自己抢呷西、抢女人、抢土地,我也不拦着。这不是没有吗?”
“这么说,你这是想要做南中的王?”
孟霁就觉得开野吐朵看自己的眼神不对劲,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但那个眼神,让孟霁平白又升起一丝希望。
最终,她这样答:“如果我必须做南中王,才能达到我的目的,那我就当这个南中王。”
她的语气没有半分犹疑,态度也十分坦然。
但是当她说完这句话,忽又挤出一个孩子般讨好的笑来,拉住开野吐朵的胳膊,撒娇似地晃一晃,“大母,你要帮我的吧?”
“哼!”开野吐朵把胳膊抽出来,“我把呷西放了,我的田谁来种,我的茶园谁来照顾?谁又来保护我们?”
“呷西放免之后,你可以招他们做佃农嘛,也可以招部曲嘛!”
“你不说佃农,我倒差点忘了,”开野吐朵道,“你那里送过来的佃农,占了我的地,你阿母还说,要照你那里的规矩来收租。四成咯,平白害我少了一多半的进账!”
孟霁就赔笑,“我就知道大母最疼我了。”
开野吐朵把脸一沉,“只是一点粮食,你想要做好事,我也就由着你了。但是呷西是祖宗留给我的,我不能做对不起先人的事。”
孟霁的笑容就垮了下来,脑袋也垂了下来。
开野吐朵的声音继续传来,“但是,如果你是济火寨的头人,你可以自己决定如何对待那些呷西。”
孟霁猛地擡头,看向开野吐朵。
“我只有两个孩子,阿卓同阿克。我原本就打算将头人的权杖传给你阿母,可惜你阿母对头人的位置毫无兴趣。她就想做一只自由的猴儿。
我曾想她婚后会改变,可惜你阿父没有那个本事留住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