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忠臣孝子他兜头被刘霁的豪气砸蒙了……

第179章忠臣孝子他兜头被刘霁的豪气砸蒙了……

刘琨率兵奔到城下,在护城河前勒住了马缰绳，有些忐忑地朝城中看去。

刘乔在的时候,他进不了城，眼下许昌城头上已经换上了刘霁的大纛，他依旧进不了城。

“打吗？”身边的鲜卑小校，操着语调古怪的官话问道。

“打不了，”刘琨叹了口气，“你们也看到了,刘霁的勇猛不在你我之下……”

说起勇猛，众鲜卑兵不由想起那日刘霁只率十几骑冲入他们当中，生生将两支混杂在一起的队伍撕作两半，还差点于他们的护卫当中,取了刘琨首级，便有些色变。

刘琨自己何尝不是心有余悸,他由衷道：“……而观她行兵布阵,兵法韬略也不在我之下。眼下她人马比我多，又占着城池地利。若城中还是刘乔，我尚可一试,眼下却是毫无胜算。”

“那……不要咱们先走？”那鲜卑小校又提议道。

刘琨想也不想便摇头,“我父母尚在城中，我如何能走？”

“咱们可以先回幽州找我们使君调集兵马,再回来救人。”那鲜卑小校继续以生硬的口音言道。

刘琨依旧摇头,“王使君之前借我兵马,乃是因刘乔违抗东海王的调令,不肯交出豫州刺史之职，反而驱逐范阳王。眼下刘乔已败，王使君没有理由借兵马给我了。我再去也无用。”

那鲜卑小校沉默了一下,刘琨说得不错，他们出来的时候，收到的命令的确是协助刘琨阻击刘乔。

“不然往北，去兖州找茍晞茍使君，或者往东，去投东海王？”

刘琨还是摇头，“我两番拒绝刘霁的招揽，适才又在战场上公然与她为敌，怕已经将她得罪得狠了。眼下她必然已经知道我父母就在城中，不知她会如何报复。我便是立即去请救兵，也来不及了。”

他们这一支鲜卑骑兵大喇喇地在护城河畔说话，早引起了城中的注意，就在他们说话间，城中已经有一支兵马朝着他们而来。

众鲜卑骑兵一时警惕起来，纷纷抽出兵刃，准备迎敌。

就在双方兵马隔河对峙，剑拔弩张之际，刘琨却直接翻身下马。

“刘司马！”众鲜卑兵大惊，“你这是做什么？”

“打不赢的。”刘琨沉声道。

有鲜卑兵嚷道：“便是打不赢，咱们可以走呀！他们的马皮包骨一样，及不上咱们的马快！”

刘琨苦涩一笑，“之前为护王驾，我已弃了父母一次，如今又怎么可以再度弃父母而去？”

他说着，从自己的马鞍上取过一个布包，随意地将马缰绳一丢，“你们自回幽州去吧，我便不送你们了。”

言罢，不管身后鲜卑兵如何劝阻，他自昂首过河而去。

许昌城中迎出来的人是李离，因着刘霁早有吩咐，此刻见刘琨独身一人主动走来，便也没有冲他动手，只是跟着他往城门方向而去。

及至行到城门洞口，一人当先迎了上来。

“你果然不曾逃走！”

刘琨一听声音，就知道来人是自己的老友祖逖，他叹了口气，“兄莫要取笑于我了。”

“你今日来，是来反正的吗？”祖逖不跟他废话，一来就直入主题。

刘琨捏了捏手中布包，捏得手上青筋暴起，却是没说话。

“你既然不肯投诚，那你来做什么？”祖逖脚步一顿，压低了声音道，“我适才过来的时候听说，马海将军受了伤。”

刘琨一怔，“马海将军？”

“就是今日被你率兵袭扰的那位将军，我可跟你说，那马海将军乃大王爱将，从小就跟在大王身边的，眼下因你险些折损一员大将，你说大王心中气不气？”

刘琨情知此事难以善了，脸色不禁有些发白，“只要她肯放了我父母，我这条命随她撒气。”

祖逖眼见老友就是不开窍，到底无奈，只是陪着对方往当日曹丞相府，今日依旧是许昌临时指挥中枢的刺史府邸而去。

行至府门口的时候，正从里面走出来一人。

刘琨一看，此人身材魁梧得跟座山似的，一颗脑袋毛发浓密到差点看不见脸，正是适才战场上见过的那位将领。

只见那将领眼下此时已经除去了甲胄，胳膊上裹着细布，显然是战场上负了伤。

他一见到刘琨，脸色骤变，下意识伸手去摸腰间兵器，却摸了个空，复又转身几步，从门口的卫兵腰间抽出一把刀来，朝着刘琨大步走来，大声嚷道：

“你之前骑在马上，我撵不上你，你敢在平地上与我一战么！”

祖逖大惊，上前欲要阻拦，“马海将军使不得！”

刘琨倒是神色不变，他也不肯拔剑，只是对着马海阿图一拱手，“适才战场之上，琨乃是为国尽忠，不得不全力以赴，得罪之处，还望马海将军海涵。”

祖逖忙道：“大王还在里面等着见刘越石呢。”

见是祖逖阻拦，马海阿图到底没有坚持动手，“你既要为国尽忠，那现在你又来做什么？”

马海阿图随手把刀还给了守卫，却又睨着对方，态度显然算不得和善。

刘琨依旧坦然道：“现在我来，是为父母尽孝。”

马海阿图神色略动，没再说什么，只是让出了一条道来。

眼见祖逖引着刘琨走进去了，马海阿图伸手摸了摸脑袋，愁苦地看向身边亲卫，“你真没看到我那絈头掉哪里去了？”

“未曾见到，”亲卫摇了摇头，“已经传下令去了，民夫打扫战场的时候若是见到，必然会送过来的。”

这话显然不曾安慰到马海阿图，见自家将军愁眉苦脸，那亲卫提议道：

“不过是个絈头，而且都已经那样旧了，将军不如正好换个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