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景升日落

第156章景升日落

镇南将军府内，异常安静，弥漫着悲伤的气氛。蔡瑁安排妥当，便径直朝内室走去。

室外，走廊上，屋檐下，仆人们恭恭敬敬地跪着，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

室内则只有蔡夫人，以及奄奄一息的刘表。

躺在榻上的刘表，形容枯槁。原本清秀的面容瘦削的只剩下一层皮，让人看着可怕。双眼空洞，已经看不到世界的模样。

蔡夫人正坐在床榻一侧，默然不语，泪水渐渐模糊了她的双眼。

蔡瑁轻轻走过去，说道：“阿姊。”

听到蔡瑁的声音，蔡夫人擦干眼泪，抬起头来，说道：“你来了。”又转头对刘表说道：“将军，德珪来了，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刘表微微睁开眼，张了张嘴，以极其微弱的声音说道：“德珪，你来了。”

蔡瑁点点头：“是。将军您有什么吩咐？”

刘表喘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我快不行了。你说实话，曹操现在在哪里？”

蔡瑁一愣，望着蔡夫人，不知该说还是不该说。

蔡夫人轻轻点头：“事已至此，说吧。”

蔡瑁凑近刘表的耳朵，轻声说道：“新野已经沦陷，曹操的大军正在继续南下。”

刘表瞪大了双眼，空洞的双眼显得更加空洞。

他用尽此生最大的力气说道：“什么？曹操占领了新野，马上就要到襄阳了？你们在做什么，为什么不抵抗？我的兵呢？”

看到刘表只剩下一口气，蔡瑁大起胆子，说道：“挡不住的。将军，你明明知道，荆州之师，根本挡不住曹操的数十万大军！”

“可是你还要我们去抵抗，你这不是让我们去送死吗？这里是荆州，打仗耗费的是荆州民众的钱财，打仗死的是荆州民众的子弟！将军，你怎么就能够忍心？！”

刘表知道自己这个荆州牧，从来就没有独立的权利。谁让自己当年单骑入荆州，没法子，要想坐稳荆州牧这个位子，只能依靠荆州当地的豪门大族。

南郡蒯氏、襄阳蔡氏便是其中的大佬。

这些年，活的憋屈啊！

刘表用手指着蔡瑁和蔡氏，颤抖的说道：“我不行了。我让你们去叫琦儿回来看我，他怎么还没有来？”

蔡夫人答道：“派人去通知了。至于大公子为何至今未来，我也不知道。也许是大公子不相信，亦或是不肯来见你。”

这个时候，刘表的气喘病已经很严重了。

他每说一句话，中途都要喘好几口气，显然生命已经到了穷途末路。

又喘了几口气，刘表说道：“我死以后，你们要扶助刘”

就在这时，蔡瑁猛地捂住刘表的嘴，大声说道：“遵命！将军，我们一定会遵照您的旨意，辅佐刘琮二公子，诚心诚意，绝不敢懈怠。”

被捂住嘴的刘表，从喉管里发出嘟嘟囔囔、含糊不清的声音：“你你.你们”

声音渐渐变小，气息越来越弱，终于消失不见，垂死挣扎的刘表，不动弹了。

蔡瑁冲着外头喝道：“来人！”

闻声而来的是蔡瑁的亲兵。

看着站在门口的亲兵，蔡瑁吩咐道：“你们速速去请二公子过来。”

随即蔡瑁吩咐手下，立即去通知襄阳城内重要的官员前来镇南将军府。

听到刘琮匆匆赶过来的声音，蔡瑁用眼角瞄了一眼蔡夫人，蔡夫人随即放声大哭。

此时刘琮刚刚把脚踏进屋内，闻听的哭声，心中顿时慌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一步一爬地来到床榻旁，抱住刘表就嚎啕大哭。

紧接着屋外也是一片哭声，就仿佛在比赛，比一比谁的声音大，谁的声音响，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表达对先主的忠诚。

就在一片哭声之中，紧赶慢赶终于到来的蒯越在张允的陪伴下，来到了镇南将军府。

深夜的镇南将军府，一片哭声，被蔡瑁临时请过来的文臣武将，跪倒在地，一片黑压压的，哭泣声此起彼伏，嘤嘤泣泣。

就在这一片哭泣声中，忽然有一人说道：“诸位只知道在此哭泣，为何无一人想到大事？！”

众人一愣：“大事？”

望过去，原来此人就是蔡瑁。

只见蔡瑁大声说道：“先主已逝，荆州如今局势动荡，宜早立新主，以定大局。”

众人议论纷纷，多数表示同意。

但是在立何人继位，众人有了不一样的回答。

刘表只有两个儿子，长子刘琦，次子刘琮。

刘琦儒雅，有贤德，颇受文人尊敬，然而刘琦为人犹豫不决，未能博得豪门大族的青睐，也就没有靠山。

次子刘琮，自幼机敏，后来又娶了蔡瑁的侄女为妻，得到了荆州许多豪族的支持，首屈一指的便是襄阳蔡氏。

人群之中有人说道：“自周以来，立嫡立长，将军一向喜爱大公子。如今应该立大公子继位，为荆州新主。”

立刻有人附议：“是啊。”

蔡瑁看向众人，最终将眼光锁定在蒯越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