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角仙与关斯行（2）
使用妖的力量未必要变回本相，角仙之前便以人类之躯承载妖族的力量轻松瞬杀了九头豿。此时他也并不打算立马现形，仅仅是将妖力运转在人类的经络中。这其实并不简单，对于刚成为仙的妖物来说，人类的身体就意味着完全的人类化，要想在这种身体内运行妖力是需要长久练习的。随着蓝色妖力的流动，又是两只健全的胳膊从角仙肩头生出。关斯行的刀刃随之而至，不过这次却没有那么顺利，眼疾手快的角仙成功抓住了妖恶兵厌的刀背，使得关斯行无法斩下这一刀。
空手入白刃，在人类间的战斗中可谓是相当高、甚至可以说是不可能的技巧，其中最困难的便是对刀刃施加足以遏制它运动的压力与摩擦力。至于想夺取关斯行的刀刃，恐怕也只有角仙这类以力量见长的仙妖了吧。
“怎么？你不打算用兵士的灵力么？”
关斯行并未搭话，他手中的长刀代替他做出了回答。本来像是涂着一层黑漆的刀刃上开始散发出淡淡的幽光。角仙与之接触的手指顿时染上了黑色，他二话不说便自断手腕、再重新生长，同时极快地脱离了关斯行的攻击范围。
妖恶兵厌上的黑气对妖或者妖灵的来说不止是相当于下水道淤积的臭气那么简单，同时也是会让它们痛苦的毒素。
“诅咒的威力还是这么强啊，就算是仙妖想要驱除咒力、重塑人类的身体还是很麻烦，也许避免直接接触才是最好的？”
角仙退到了一颗大树下。他身体周围升起蓝色的氤氲之气。接着，他随手从旁边的古树上折下一片叶子放在掌心，周身浓郁的妖气立刻包裹住叶片。
本来在这温热潮湿的环境下有些卷曲的叶片在妖力的驱使下，如同飞刀一样射向关斯行的咽喉。
在叶片距离他的喉结还有半米左右的距离时，黑色的刀刃便将之切成了两半。
“这样的你能应付啊，我得换一换方法。”
角仙的右拳砸在十人合抱的古树躯干上，枝繁叶茂的大树猛地晃了晃，天空中顿时下起了青翠的叶雨。除了飞落的叶子外，空中还响起了飞扬先生的声音。
“角仙，要是再影响我观战的话，说不定我会出手。”
“哦呀，那真是不好意思。”
角仙嘴上说着不好意思，神色却完全看不出对飞扬先生的歉意，他的全部注意力依旧放在关斯行身上。
在角仙与飞扬先生的对话间，漫天的绿叶已临近关斯行的头顶。看起来毫无威力的叶片划过关斯行的身侧，竟他的臂膀上划出一道血痕。
仔细观察，这枚叶片的外轮廓围着一条薄薄的蓝线。这本身既无速度、也无锐利的普普通通的叶片能割破关斯行皮肤的秘密就在于这条蓝线，那是角仙的妖气。
关斯行抬起头、直视天空接连不断的叶雨、挥动手中的长刀。
对于将刀作为主武器的关斯行来说，尽管没有修炼到切断飞动过程中的蝇翼，可斩击一片缓缓下落的叶片根本不成问题。哪怕是在数量上乘以数十、上百倍，也只是量层面的堆积而已，不会给关斯行带来任何的负担；除此之外，妖恶兵厌黑色的、坑坑洼洼的刀刃并不意味着迟钝，相反的，如果用它与遥遥或者鸭啄碰撞的话，那崩碎的肯定是另外二者。
一流的技术配上一流的武器，这样斩击的威力就算是举世无双的剑豪也要承认。
可是无往不利的刀锋竟没能切断这些缓缓下落的叶片，只是在精致的叶脉上留下了一道痕迹。
因为它太柔软、太缓慢了，刀身在将自己的锋利完全释放在叶子身上之前，它率先被其“推开了”。
无法斩断么……那就躲开吧？不行，范围太大了。
关斯行停止了斩击，想要抽身躲避。然而天空中的叶雨几乎笼罩了整个森林间的空地，想要躲避的话就要退出战场了。
等等，这片叶子……
关斯行伸出手，接住了一片嫩叶，出乎意料的是它没有割破关斯行的手，而是和普通的落叶一样静静地待在关斯行的掌心。
没错，若是抬头仔细观察的话，能发现到并非每一片叶子都附带上了角仙的妖气。
不管是角仙没有能力同时精准地为每片叶子附带上妖气，还是他认为不需要让攻击密集到那种程度，但这种情况意味着叶雨间仍留有躲避的可能性。
一旁的角仙一边活动着新生的双臂，一边看着正在思考对策的关斯行。
“很奇妙吧？这也是在人界学到的，明明锋利到连鸭子身上的骨骼和肉都切开的菜刀、反而却割不断它从身上脱落的一片羽毛，尤其是当它在空中飘落时。”
角仙伸手将一片落叶托在掌中，继续道。
“本来只是想看看你这样用刀的专家会不会能斩断落叶，不过好像还是有些困难。”
“确实很难斩断，不过我已经想到对策了。”
“哦？愿闻其详。”
“第一，为了保持无法被斩断的状态，叶子的速度不会提高。而且并不是每一片叶子都附带上了你的妖气吧？我完全可以躲避它们的攻击，先干掉身为操纵者的你。”
角仙吹了口气、让掌心的落叶顺风飘下，接着又是一拳猛击在树干上，又是一波绿潮从枝蔓间飘下。。
“听上去倒是可行，但我并不是那种可以随随便便就打发的敌人吧。”
“是啊，这样多多少少有些风险。不过先试一试吧。”
关斯行已经预判好了附带妖气叶片最少的路径，并沿着它直接冲向了角仙。
“笨蛋。”
角仙轻声嘀咕着，又是一拳打在树干上，足有二三十米高的古树竟从被击打的位置拦腰折断。而关斯行恰好正处在树木倒下的阴影里。
与此同时，所有缓缓落下的叶子同时骤然加速、疯狂射向大树砸落处之外的空间，封绝了关斯行的退路。
即将被砸在树干下的关斯行并不慌张，反而有了这样的念头——
果然是想利用落叶来限制我的运动轨迹么……真无聊啊，角仙。你在做什么？你真的是妖吗？
关斯行手中的妖恶兵厌猛地升腾起如火焰似浓厚的黑雾，向粗壮的树干砍去。
无论是刀光的闪烁，还是切入木芯的声音都只有一个。然而这足够以它为中心建立主题公园的巨木上却添了两处斩痕，每处都完全贯穿了它的躯干。
古树的断面处更是变得腐朽，仿佛它本就是是一段已经死去许久的朽木、连年轮都有些看不清。
关斯行将正好位于自己头顶的那部分树木从整颗大叔上切了下来，紧接着他手中的刀开始快速舞动，如庖丁解牛般把这段木头切成了不足以构成威胁的碎块。
失去了树木的阻挡，所有的落叶再次将目标锁定到了关斯行身上。他不急不缓地对角仙伸出两根手指。
“现在是第二种方法。”
关斯行长刀举在头顶，双手开始快速地旋转刀柄。很快，长刀本身已经看不到了，只剩下模糊刀影化作的黑色圆形。高速旋转的刀刃就像是一个风扇，裹挟着强劲的黑色风暴将所有飘来的叶片都吸入其中。在这滚筒洗衣机似的黑雾中，它们的叶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侵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