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答案
根据目前人类、妖族发掘出的、甚至于从第三种族身上刑讯而获得、掌握的一切文献与历史材料综合推断,所谓新世界,未必是可怕之物,它不是在瞬间就会夺走人类生命、生活、存在意义的恶魔存在,而是潜移默化地将所有现存之物全都变成新世界的子民后,再悄然来到的事物。在时间降临之初,直到新世界完全覆盖整个地表,要耗费七十年到一百年左右的时间,就算没有意外亡故,如此长的时间也完全足够一个年轻人迈向垂暮了。即便以人类如今的威风,现在完全可以将自己的生命延长至二百岁,可并不代表着着一百岁就是一个人的中年。
一个真正在世上停留了一百年的灵魂,势必会感到疲惫和空虚吧,那样的灵魂真的会细细品味自己的身边的世界发生何种变化么?等到他们真的意识到自己的世界与过去不同时,活着这件事本身已经味同嚼蜡了吧?
在对人类的生命来说稍有些冗长的时间里,世界悄然发生的变化已经不再引人注目了,就好像每天生活在一起的室友在十年内增重了十公斤一样,根本无法通过眼目的感受证实这一点。
话说现在的气温不也是比起过去平均值要高上了一些么?但是人类完全接受了这种前一幕后的变化,想来新世界到来之时也是一样吧,就目前而言,新世界的趋势大概就是将世界上所有的生物都同化为现今的“第三种族”吧。
总而言之,新世界的降临对于大部分人来说并非什么难以接受的变化,就算现在第三种族漆黑的身体与内脏有些违反人类的审美观和接受能力,但当所有现存的生命都在新世界力量的催化下变成那种形态之后……好像也就没有什么无法接受的。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抵抗呢?为什么还要死咬着以前的世界不肯放开,不惜与强大的敌人、甚至昔日的伙伴亲友拔刀相向,还不如直接和他们一起投身于新世界的怀抱嘛!
当然,从另一个角度看,就选择投身于新世界的怀抱也就等于放弃了人类的身份,就像是如今那些依然加入第三种族行列中的家伙一样。尽管他们的信仰、生活方式、以及思想都看不出什么变化,可是其忠于“新世界”的事实却不会改变,新世界扎根于其心中的思想也不会改变。
因此……
“假如你心中最重要的人也选择了加入‘新世界’,你还能选择与其抗争到底么?”
石巨人的问话声响彻于整片空旷的废墟中,而直面这个问题的关斯行却只能选择无言以对,这个问题对于任何一个想要终结掉新世界的人来说都是最关键的事情——既然是为了守护重要之人、重要之物才发起的反抗,可是要是在反抗的过程中,连想要守护的东西都不得不毁灭的话,岂不是本末倒置了?这样的守护,真的还有意义么?
对此,厌也帮不上关斯行什么忙,只能看着汗珠从他的额头不断滴落,毕竟厌和关斯行的本质是不通过的,它只是单纯地为了创造新世界而进行活动罢了,没有那么多包袱需要顾虑。
关斯行的心中用已然是一片混乱,在决定走上这条道路的时候,他自然也考虑过可能发生的种种事件,可是对于那种……那种情况,他一直所给出的答案也只是“只要合理地应对未来发生的事件,就能够避免她成为第三种族的情况”,并且在得出这个答案后,一直用它安慰着自己,不再去做更多的考虑。
可是这样未免有些过于自欺欺人了,所以才会被对方几句诘问逼迫得哑口无言吧。
要如何抉择呢?要是有朝一日小盏……甚至于父亲、克拉拉、绿山师父、易行他们都选择了生活在新世界,那自己还要如此坚决地与之对抗么?
正在他陷入纠结的时候,一股强烈的痛楚从他的头颅之中炸裂开来。想要锻炼出一副强韧到足以和仙妖、第三种族战斗的肉身本来就是一件痛苦的事情,不止是指在锻炼身体与技术的战斗途中产生的种种外伤,就只是日常的普通身体锻炼,就像是长跑或者扎马,在抵达极限并且突破之时,都会给肌肉带来燃着般的剧痛。
可以说,关斯行成长到今天的这种地步,这副身体和蕴藏在其中的精神都已经能够承受住足够强烈的痛苦了,因此才能在身体受损时毫无感觉地调动厌的力量进行修补吧,对于一般人来说,别说是断手断脚了,就算是让其重新生长出来的过程都是十分难熬的疼痛。
然而现在关斯行遭遇的剧痛,却无视了这十几年搭建起来的牢固肉身、精神屏障,直接将痛苦的本质反映在了他的脑海里,就算是自认为已经对痛苦免疫的关斯行都忍不住捂着脑袋惨叫了起来。
“啊啊啊……”
不知来源的强烈疼痛让关斯行连手中的黑刀都无法握紧了,在它从关斯行的手中脱落到地面上前,厌黑色的身体再次出现在了现实世界中,并且握住了关斯行手中的妖恶兵厌,对石巨人质问道。
“你做了什么?”
“嗯?并不是我有做过什么,这应该是他自己身体的反应吧,真是令人惊讶啊,你在他的身体里潜夫了如此之久,居然没有感受到任何异常么?”
强烈的疼痛将那位自己挚爱的少女、稍微有些讨厌但不乏尊敬的中年男性、古灵精怪又与自己有着不清不楚缘分的魔女……这些熟悉的脸庞都在剧烈的痛苦之下被撕碎了,关斯行的头脑暂时陷入了短暂的空白,而这篇空白之中缓缓浮现出的,只有一个莫名奇妙的使命。
按照折断深深铭刻入其大脑的指令,陷入痛苦中的关斯行或是有意识,或是无意识地停止了自己不断颤动的身体。
“然也……即便是挚爱,一旦堕入第三种族……也决不饶恕……也一定要……清除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