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仙妖之灵
“啊啊啊！”尽管不能说话，金阁的怒吼声已然足够表现出自己心中积攒的愤懑了，而那些不爽同样也加注在了他的拳头之上，推动着它用力地砸向关斯行。
“嗡！”
回应金阁拳头攻击的，乃是刀刃震颤的声音。虽然在如此近距离的情况下，妖恶兵厌的长度很有可能反而会成为限制其灵活性的弊端，这也是金阁所期待的。可是关斯行还是及时地将其从腰间抽出，并没有砍向金阁的拳头，而是横着它架在了自己和正打算痛殴自己的金阁之间。
漆黑的刀锋精确地斩在了金阁刚刚抬起的手臂上，即便上面有着厚重铠甲的保护，可是金阁依然感受到了对方通过刀刃传来的巨大力量。
不过仅仅正常地用刀锋相触是无法阻挡住金阁充满力量感的挥拳的，关斯行不得不用双手抵在刀背上，方能抗衡对方的力量。
这样一来，关斯行的双手就都被占用了，可是金阁的左拳仍然有挥动的余地，这个时候，自然是要充分地利用起自己的优势、挥动空闲的左手砸向关斯行。
然而这理论上势在必得的一拳仍然只换来了金属碰撞的声音，妖恶兵厌像之前那样阻拦在了金阁的大臂位置，而那拳头也因此无法继续移动。
诶？好像有点什么不对？明明这柄刀已经为了封锁我的右臂而占用了啊，怎么可能再出现一次呢？那样的话……我的右拳不应该已经把他砸扁了么？
嗯？我的右手……
金阁疑惑地偏过头看去，却发现自己的右手已经软瘫瘫地垂了下去，无论怎样呼唤都没有回应，就好像它已经断掉了一样。
正是因为这样，真是因为我的右臂已经失去了威胁，所以才有把刀抽出来的余地么？可是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金阁刚才根本没有考虑过会发生这样的情况，所以也没有留意自己的手臂究竟是如何被“斩断”的，不过现在他倒是有机会亲眼再看一次关斯行的演示。当然，实验的对象正是他自己的左臂。
“刺啦！”
妖恶兵厌粗糙的刀刃贴在国宝雄关化铠上。紧接着，它的刀刃上开始冒出黑色的雾气……或许并不是妖恶兵厌散发出的，而是这红色铠甲上冒出来的吧。简直就像是国宝本身被腐蚀了一样啊！按照这个趋势下去，恐怕自己左手上的铠甲也会被侵蚀吧？
但是这怎么可能呢？以一件国宝的材质，居然会被这把不知名的黑刀破坏？
金阁想要抬起自己的手臂，阻止这种继续的侵蚀，可是他的灵力和雄关化铠接触的瞬间，金阁的意识却被一个奇怪的空间吸收了进去。
他视野中的主体，已然不是那件对于国宝执掌者的战斗来说略显狭小的宅子了，而是一片了无人烟、甚至连绿色植物和动物都少有的荒凉之地。除了天空中时刻暴晒着的太阳之外。这片荒凉的土地上就只剩下一片雄伟厚重的城墙……尽管它是此地除了自然风光之外唯一的建筑，但此地却并不显得空旷——因为这面城壁实在是过于雄伟了、已然足够占据任何行至此地之人的全部视野，这看这单调的黄沙之地不显空旷。
土黄色的砖瓦连绵不绝，一直延伸到金阁视野的远方。虽然这片关墙上已经有了缺失之处，可是仍然给人一种它能将千军万马拒之关外的气势。
“这里是……？”
金阁轻轻地念出了声来，在这个不知名的空间，他的下巴也恢复了不少。就在他为种种不寻常的现象感到疑惑时，这片黄沙大地忽然出现了剧烈的震颤，仿佛地下沉睡者什么巨大的怪物，此时正要翻身一样。
事实恰好和比喻的内容一样，这种事情可不能算是常见，但是这次便偏偏让金阁遇到了。
就在这片荒芜之地的下方，一只巨大到了可以用怪物形容那个的甲壳虫从地底爬了出来。不是十分精通昆虫学的金阁并不能分辨出它的品种，不过那比人类半身还要大的巨大虫眼却是灵气十足。
对方散发出的气势告诉了金阁，这只甲壳虫应该就是国宝雄关化铠中所居住的妖灵了。
这只妖灵，就算是金阁本人也只见识过一次而已，就是在他首次与国宝接触的时候。但是那时，自己并没有被拉进这样的空间之中，只是稍微看到了妖灵的轮廓罢了。
就是那种程度的认可，再加上金阁所代表的势力这一代并没有其他能够唤醒这件国宝的人，便已经足够让他成为国宝雄关化铠的主人了，但他还没有成为“执掌者”，没能做到真正控制这件国宝。否则兵士科也不会将他和银编入一个小队中，毕竟让两位国宝执掌者的战力如此重叠，可是太浪费了。
然而现在，金阁不但再次见到了自己国宝中的妖灵，甚至还被它带到了这样的空间中，这怎么能不让他激动呢？说不定正是这次战斗激发了国宝雄关化铠的妖灵与他的配合，这样一来金阁不单有了反败为胜的机会，更是有可能真正执掌这件国宝啊！
就像金阁所期待的那样，这只仿佛沉睡了许久的甲壳虫抖了抖自己须子，扇面积攒的尘土都被甩了下来，然后才它才慢慢开口，异常粗哑、就像是黄沙互相摩擦发出的声音从它的嗓子里发出。
“人类……这段时间一直都是你在控制着我的外壳，来进行战斗的么？”
“啊！正是如此！从三年前开始，我就一直与您并肩作战。虽然您没有完全地认可我，可是配合着您的强大，我还是一一击败了挡在身前的敌人。但是现在，我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强敌，仅仅是凭借国宝的外壳已经无法战胜他，希望您给予我更多的力量，让我战胜敌人！”
虽然不知道这个空间内时间流逝的速度和外面有什么关系，但是毕竟现在是短兵相交的关键时刻，金阁也只得急匆匆地将自己的所有心绪一口气说出，希望能够得到妖灵的认可。
可是那巨大的甲壳虫却只是不急不缓地移动着脑袋，将两只晶状的眼睛对准了金阁、似乎从这一刻起，它才刚刚开始正视自己眼前的人类。
“强大的敌人啊……我已经感受到了，如果是现在的你的话，应该是没办法战胜他，迟早会死掉的吧。”
“没错……所以我才希望您……”
“人类！”
金阁都咬了咬牙，承认自己不是关斯行的对手，以此来请求对方的眷顾，可是却还是被这仙妖打断了。
“我为何要帮助你？人类啊，我们之间浅薄的缘分根本没有到互相帮助的份上……反而是我应该要求……人类，不要把我卷入你的战争中，我对你究竟怀有何种理想、何种信念去战斗根本不感兴趣。我只知道，如果你继续下去的话，就连我现在的容身之所都会遭到破坏，所以你不要再使用我了。”
金阁第一次听到对方的话时，还在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他又连忙确认道。
“不……你在说什么啊？难道妖灵不是应该站在兵士这边，陪同兵士一起战斗的存在么？难道你们不是因为不甘死去，希望继续保持自己的英魂才成为妖灵战斗的么？而且尤其是您……您不是号称甲兵之域国宝中最好战的妖灵吗？”
巨大的红色甲壳虫在听过金阁的话后，人性化地侧过了自己的脑袋，就好像是在发出疑惑的表情一样，藏在其卡壳缝隙中的黄沙又被抖落了下来。
“人类啊……并非如此，你或许听说过我的传闻？”
“是！听说您是出身于人间，存在的时间甚至要比我们兵士的历史起源还要古老……那个时候的人类，还是凭借着冷兵器来战斗，也需要修建防御工事……您就是出身于那样的一个地方……”
“人类，无需说得那样动听，我只不过是篝火于城墙的缝隙中罢了，根本没有对战斗的兴趣……”
“可是还有传闻，说您是因为被战场牺牲的将军战士的鲜血浇灌，才有了灵智，成为妖族，并且一直秉承着那些守在关隘处战士的精神、注视着他们拼杀的身影成长，所以才会一路突破成为仙妖的啊！这身鲜红的甲壳不就是历史的证明么？怎么会不战而怯呢？”
金阁的话让这只甲壳虫仙妖的脑袋又偏向了另一边，好像是想起了当年的回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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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它才继续说道。
“不，人类……你们的脑子还真是活跃啊，居然给我杜撰了如此之多的经历……我之所以一直停留在那处雄关，只不过是想活下去……仅仅是这样简单而已的事情，却被你们添上了多余的要素……”
“活着？想要活着没有错啊！战斗也是为了活下去而已！”
这回甲壳虫倒是点了点自己的脑袋，算是认可了金阁的话。
“是啊……战斗也可以是为了活着，但我不是那样，我一直停留在那处雄关……只不过是因为没有飞出去的勇气罢了……那时的我只不过是一只昆虫，随时可能会被人类的脚、战马的马蹄踩扁，甚至一阵沙尘暴都可能要了我的性命。因此，即便同类都为了搏击更加自由的天空、为了在更加怡人的环境繁衍飞离了这里，而我却仅仅是躲藏在墙壁缝隙间——躲藏在这个最为安全的地方，然后在某一天忽然发现自己已经成妖了而已。这里还有着战士的腐尸、炊营的残羹可以饱腹……虽然从我有了意识开始，这身甲壳便已染至殷红，但想必也只不过是腐尸血水凝结成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