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厌与甲卯（2）
“砰！”厌的身体再一次沉重地撞在了身后的墙壁上，随着这可以让邻居将自己划归为“令人讨厌的家伙”的范围内的沉重响声在房间内响起后，厌巨大的身体又和墙壁进行了一次亲密的接触，它胸口上之前被甲卯开出的破洞开始冒出细小的黑色颗粒，这是在战斗最开始时甲卯留给它的伤。
还不待它最初进一步的反应，甲卯的再次以接近瞬移的姿态来到了厌的身旁，然后同样是重拳出击。
这根本无法躲避的攻击无疑给厌造成了很大的压力，就算是向来喜欢在战斗中调侃的手的它也不得不闭上嘴巴安心迎击。可即便是这样，它大多数时候仍然只是被动承受攻击的一方，最主要的原因便在于甲卯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甚至超出飞扬先生一个档次。
“真是的，明明已经被削弱了，为什么还是这么疼啊？”
厌最终还是忍不住出声抱怨了起来，它用自己格外宽大的两只黑爪护住了身体的大部分，可是甲卯的攻击实在是过于出乎意料了。就像是之前所说的，他只是抬起了那只实体的拳头，然后下一次挥拳便直接出现在了厌四周的某一处，随之而至的就是一记沉重的攻击。
更重要的是相性……厌对甲卯的相性实在是太差了。
既然自称为偷猎者，厌几乎总是主动进攻的，甚至少有毒蛇那种在原地等待猎物慢慢上钩的机会，它的每次捕猎都是提起侦破对手的弱点、再设计计划主动出击。多亏了这种经验，厌练就了可以在交手的瞬间看透敌人弱点的本领，也拥有了它独有“先之先”的型。
然而正是这种习惯，让它在应对攻击的能力反而下降了，所以一旦面对这种强攻能力犹在自己之上的对象时，其缺陷便会非常明显地显露出来。
好在厌也不是毫无反抗之力的，甲卯的第n次消失、出现时，厌终于捕捉到了它的这次攻击。
巨大的体型让厌很难调转身体，所以甲卯基本只要每次都选择从它的背后攻击便能击中，不过这次甲卯出现在厌的身后时，厌的两只黑爪竟然向后折了回去，就像是身体的朝向完全调换了一般。
事实上正是如此，不止是两只胳膊，在厌的双爪拉扯到甲卯的瞬间，它的脑袋也完全转了方向，配合上那原本就模糊不清、只有人形轮廓的黑色身体的掩饰，根本无法分辨它现在究竟那一面才是正面。
厌抓住了原本瞄准自己脊梁位置的右拳，并且在一瞬间低下头，狠狠地咬了上去。
“咔嚓！”
厌那张狰狞的大嘴向来是给人一种能够咬碎钢筋水、乃至一切坚硬之物的感觉，但是在与甲卯的这只手臂相碰之后，上面锋锐的牙齿却断了数根，而且还不是直接被硌断的——是在刺入了甲卯的手臂的皮肤后，被那只拳头上携带的过于巨大的力量强行从口中拽了下来，这其中的疼痛可是很难想象的。
不过对于第三种族来说，这些都是小伤罢了，当厌闭上嘴再张开时，它口中的牙齿已经又全都恢复了，甚至非常愉悦地说道。
“真是美味……”
它的牙齿还处于张合之间，又是一只拳头狠狠地砸在了厌的脸上，只不过这次击中它的并不是那只实体化的手臂，而是另一只能量聚集出来的普通拳头罢了。
尽管这只拳头也在厌的脸上发出了沉闷的响声、并且让它的脑袋调转了方向。可是却未造成之前那样好的效果，起码没有让它的身体飞出去，甚至厌还强行扭动着自己的脖子，把贴在自己脸上的那只拳头顶了回来。
“果然，只有那只胳膊打在身上的感觉比较痛啊，就先好好抓住它好了。”
厌一边说着，自己空着的那一只黑爪高高举起，然后奋力甩在甲卯的身上。
虽说比较一只手的腕力，厌或者比不上甲卯，但它的臂力也是不可小觑的，这带着破风之音的一记全力挥击完全足够让甲卯的身体飞出去几十米了，只不过在这些力量转化成甲卯的速度之前，厌又拽着它的手腕把它拉了回来。
“你不是崇尚传统对决的么？应该不会躲开这种简单的互殴吧？不如就这样握着对方的一只胳膊，然后用另一只手攻击对方，每次一拳，直到现有谁承受不住为之。”
作为陪伴了关斯行进行了许多战斗的妖灵，厌怎么可能不稍微学习一下关斯行的战斗方式呢？
不止是局限于物理上的限制，还要通过心理的因素来影响对手的行动能力，这才是将战斗技巧发挥到极致的做法。
可能是出于对造物主奉献的这具强大身体的赞美，不拒绝比自己更弱家伙的正面挑战的这种心理，几乎已经铭入了所有“甲”等级的第三种族的核心之中，所以甲卯自然而不会拒绝，哪怕自己真正有力的那一只手已经被厌限制住了。
“好，那就来吧，虽然我不知道是否还应该称你为同胞……毕竟过多的自相残杀已经让你成为种族的罪者了，但既然你要求决斗，那我随时都可以回应你。”
“好啊，那现在是我的回合了！”
甲卯说着，慢慢收回了打在厌脸上的拳头，而比它更加高大的厌则毫不客气地握紧了自己的右拳，准备高高挥下——
“嗙！”
如此嘹亮的声音已经不像是拳头和肉身之间能够发出的声音了，事实上，它却是不是拳头和脑袋之间碰撞发出的声音，而是厌的身体砸在自己染成的黑色墙壁上的声音。
甲卯并没有像约定好的那样遵守互殴的约定，等待厌的黑爪攻击自己，而是挥起了自己被厌抓住的那只实质化的手臂，然后连同着抓着它的厌一同甩向了墙面上，让它再次用自己的身体在墙面上留下了一个显眼的痕迹。
即便手被抓住，但手臂的用法又不只限于挥拳这一种，就比如甲卯现在做的这样，他利用自己超常的力量直接把厌当作一条棍棒来挥舞，并借助周围特化过硬度的地形来攻击厌——这样一来，究竟是甲卯抓住了厌，还是厌抓住了甲卯就显得不是那么重要了。
“咳咳……”
厌的胸口又有细碎的黑色物质逐渐掉落，它松开了自己的黑爪、慢慢扶着墙壁起身。虽然从视觉上看，它所遭受的不过是连一面墙壁都未能突破的冲击力，可是那只不过是因为其硬度受到了厌的强化。不然若是在大规模斗殴经常发生的未建成楼盘里，甲卯的这次攻击已然足够让厌的身体突破数道钢筋水泥墙壁，从楼落入底部了。
“不是说好了要正面对决么？为什么突然反悔啊……”
厌捂着自己的胸口，而它前面站着的甲卯突然悲恸了起来，用前所未有的大音量喊道。
“我的同胞啊！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抛弃了父亲大人的荣誉，是我的错啊！”
甲卯攥紧了自己实质化的那只拳头，微微低下了头、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这倒让厌嗅到了一些有趣的气息。
“怎么了？你没必要感到羞愧吧？毕竟我之前也出手偷袭过你，所以就算是遭遇这种待遇也没有什么可抱怨的啦。”
就算是厌这样说，甲卯仍旧是不肯罢休的样子，用自己那沙哑到随时都可能会被撕裂的沙哑嗓子说道。
“不……我已经背叛了自己的信仰了，自从被那个家伙战胜……被轰杀得只剩下一条手臂后我就失去了应该拥有的从容，剩下的日子里也只是想着如何苟活下去……如何才能重新拥有身体，早已失去了作为强者的从容啊……”
甲卯说着，高高举起了自己的拳头，就好像上面寄宿着什么令他敬仰之物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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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我本以为自己是永远都不会畏惧死亡的，我本以为如果是被堂堂正正地从正面击败的话，我应该是能够欣然接受自己的命运的……可是真的面临那个时刻的时候，我却退缩了……我想尽了一切办法从死亡的漩涡中脱离，甚至不惜放弃了绝大部分的身体，只留下这一根手臂来逃生……”
甲卯缓缓地张开了自己的手，注视着自己的掌心。
“直到现在，我蛰伏了许久，我还以为自己已经从当时的恐惧中逃离出来了……可是没想到现在，就在刚刚决定要和你公平决斗的时候，我却突然担心，自己被拖延到力量不继的时刻，接着被你用什么计策干掉……因为畏惧那样的事情发生，我不得不放弃自己应该保有的尊严，主动去偷袭你……说到底，我也不过是玷污了造物者之名的罪人罢了……”
“哦哦……那还真是啊，虽然对我这个把逃跑当作家常便饭的家伙来说，根本没有什么值得自责的地方就是了，嘿嘿嘿。”
厌其实根本不在乎甲卯的心中究竟有什么样愧疚之情，它之所以会和对方搭话，只是为了拖延时间来恢复自己的体力而已。
但当它一位这场谈话还可以再继续一段时间来给自己恢复伤势的时候，甲卯再次像之前那样举起了自己的拳头、挥下。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