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争夺战的胜负
在这片数据构成的虚假空间中还有另一处战场，只不过这里的战斗看上去没有景城山与丙子那样激烈。孔钰与工程师先生的面前各升起了数块操纵板，而他们的手指正在上面高速飞舞。尽管他们也可以使用所谓的意念来控制代码的改写，可是那样反而容易出现错误，这种直观的操纵方式更适合速度的对决。
工程师先生带着白色工作手套的手已经在操作面板之上化作了一片白影，而孔钰虽然没有带上手套，可那双手本身的白嫩已经和工艺品的洁白没有差别，挥舞之间留下的影子已然遮挡住了那些键位。
就算是出色的钢琴师的双手都很难达到两人现在的速度，何况输入这些代码的键盘比起钢琴师八十八个黑白键还要复杂上不少。
然而就在这场竞速比赛刚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工程师先生的双手忽然从键盘上放了下来，对孔钰说道。
“我有一个女儿，如果她还活着的话，以后说不定就像你现在那样。”
孔钰葱白似的十指也从键盘上挪开了，她看着对面的中年男人说道。
“哦？你是指你要把你的女儿也培养成科学怪人么？那你也未免太自私了吧。”
工程师先生摇了摇头。
“不，我指的是表层的那些东西吧，你和她的母亲还蛮像的。”
“呵呵，那不就是在说我想你的妻子么？怎么？上个时代也流行这种无聊的情话么？”
孔钰甚至收回了自己旁边的几张操纵板，不再对程序进行修改，而是专心地看着对面的男人。
“或许是吧……但是我还真的没有和自己的妻子说过什么情话……”
“而且你也没有机会弥补了。”
孔钰的话让工程师先生的脸再次苦了起来，他本来就不是很阳光的脸此时更显阴郁。沉默了片刻，孔钰开口说道。
“不抽根烟么？我的爸爸在不爱心的时候，都会抽一支烟的。”
“算了吧……烟对身体不好。”
“你现在还有身体健康那种问题么？别想那种没意义的事情了。”
工程师先生看着孔钰，似乎在思考对方的话是不是合理。
虽然在影视作品中，坐到他这种位置的高智商科学家多多少少会有着抽烟酗酒的不良习惯，可工程师先生向来觉得那只是为了在反差之中增强人物的魅力而已，他认为拥有那种程度智力的人应该能够判断出尼古丁和酒精会对身体产生何种不良影响，并且也有控制自己原理那些东西的意志力。
工程师先生的一生就是如此，他从未考虑过在自己的生活中加入那些香料，甚至都连把有抽烟习惯的人请进办公室都不是很情愿，可现在就像孔钰所说的一样，连身体都没有了的他，又何必再考虑那些呢。
“或许，你说得对。”
工程师先生说着，一根已经点燃的香烟凭空出现在了他的手中，他将之放在嘴边，轻轻地吸了一口，又将淡淡的烟雾吐出。
“我早该想到的，这支烟根本没有味道。”
工程师先生苦笑着，因为他从来没有过吸烟的习惯，自然不了解香烟的味道，所以凭他的意念制造出的烟只是虚有其表而已，根本没有实际意义，不过他吐出的烟圈倒是有一些真实的感觉，毕竟他没少吸过二手烟嘛。
“哈哈哈哈~”
孔钰看着工程师先生的那张苦瓜脸，不由发出了放纵的笑声。这种笑声并不刺耳，不是像童话故事里出现的女王那种成熟且歹毒的女性嘲讽别人时候发出的尖锐之声，而更像是纯真的少女在花园中与蝴蝶共舞时会发出的纯粹的快乐之音，任谁听了都不会心生反感吧。
轻笑过后，孔钰又对工程师先生说道。
“不如给我限权吧，我知道真正香烟的味道哦。”
虽然表面上是学院派的女性，可孔钰在应酬之中，嘴里难免会被一些讨厌家伙塞入抽到半截的香烟，所以对于这种味道，她还是很熟悉的。
然而让人惊讶的不是这点，而是孔钰居然需要向工程师先生讨要制造香烟的权限，这也就说明了一件事，工程师先生已经彻底夺取了阿特拉斯号的控制权。
这也很合理，不是么？一方是用了十数年亲手设计了这台机器的工程师先生，一方只是通过了资料研究稍微了解过阿特拉斯号构造和原理的女学生。哪怕孔钰是属于天才那一类，可是要知道，在工程师先生还活着的时候，他可是经常被称为当代人类智力巅峰的超级天才啊，这可不是每个时代都会出现的殊荣。
二者的经验与能力差距在瞬间便体现了出来，仅仅是十几分钟的时间，工程师先生几乎便彻底从孔钰手中夺走了阿特拉斯号的控制权。
工程师先生似乎也因为孔钰竟然会抽烟一事感到了惊讶，不过他还是很快就释然了，毕竟是年轻人嘛，稍微有一点叛逆的行为也是可以理解的，他随手一挥，便再次赋予了孔钰一部分修改程序的限权。
虽然这种程度的修改已经无法控制阿特拉斯号的机体，可足够孔钰制造出一根完整的香烟了，她将烟搭在唇边，先是自己吸了一口，然后才递给了工程师先生。
“试一试吧，确实是香烟的味道。”
工程师先生从孔钰的手中接过香烟，他看着那留在香烟尾部的少女唇印，犹豫了片刻才放入口中。
不知道是少女唇齿间的香气使然还是香烟本身的味道，工程师先生觉得香烟放入嘴中的瞬间居然有一股甜腻的感觉。
然而工程师的第一口气吸入时，一种强烈的辛辣感毫无征兆地窜入了他的肺中，让他剧烈地咳嗽了起来，甚至还流出了眼泪。
“什么嘛，我明明都选了尽可能味道淡的女士香烟，结果你还是完全承受不住啊。”
孔钰走了上去，轻轻地拍着工程师先生的后背，为他舒缓那种强烈的刺激。
“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过后，工程师先生终于平复了呼吸，而孔钰则埋怨地说道。
“你明明可以直接把自己恢复到吸烟之前的状态的，为什么要硬撑着嘛？真是的！”
“难得下定决心要尝试一下啊，为什么要半途而废呢？不然岂不是浪费了你的心意？”
“只是一支烟而已嘛，我又不是不可以再做出来。”
工程师先生摇了摇头，推开了扶着自己的孔钰，向后坐了下去，等他的双腿弯道一半的时候，一张舒适宽大的黑色办公椅出现在了他的屁股下面，他就敲着双腿坐在了上面。
“算了吧，现在温情牌打到这里就可以了，谢谢你让我想起了自己的女儿，但是这并不改变我的立场，你还有什么手段要用呢？如果没有的话，我就要把你删除了。”
是啊，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么？对方可是阿特拉斯号的总工程师，而不只是首席研究员之类的，这不是光有一个聪明的脑袋就能坐上的位置，同时还需要冷静地判断力和为人类考虑的信念，像他这样本就优秀的人又经过了上千年的沉淀，怎么可能会因为对女儿的思念就被蒙蔽呢？
自己的小伎俩被戳穿了，孔钰也丝毫没有羞愧的打算，反而大摇大摆的制造出了一只扶手椅坐了上去，与工程师先生对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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