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突破屏障
我和其他的同胞们不同，我很弱小、非常非常弱……或许和人类中的佼佼者相比、甚至和那些被尊为仙妖的存在相比，我都更强吧，但是见识到我的同胞们血战的身姿后，我更加明确地知道了自己有多么弱……根本不可能与它们抗衡。正是因为弱，才不得不想着去依靠其他手段，才需要去依靠别人……
至于新世界……没有多高的要求，只要能建立一个让我活下去的世界就可以了！只要不必每天担心被其他更强大的同族吞噬掉——这种程度的世界就足够了。
铭记了恐惧为何物的怪物开始在人界、在妖界寻找机会，开始学习其他两大种族的知识。最终，在无数的历史典籍中，有一样东西吸引了他的目光——宗教。
那种为了信仰变得狂热、到最深处连自身的生命都可以随时献于神明的部众正是他建立起能够保护自己的新世界所需要的。
没错，就是这个！只要建立一个以我为主神的庞大教国，再让它统治世界，我就能在信徒创造的神国中永远生存下去，哪怕是其他的同胞们，也无法逾越那层名为信仰的壁障伤害到自己吧？就算有危险，那些狂信者也会挡在我的身前！
虽然这种把信徒当作某种消耗品的想法对于一位神明来说是十分危险的，但有了大体的计划、欣喜若狂的怪物还是开始着手于建立信仰、开始寻觅第一位信徒。
在寻找的过程中，他发觉了人类比妖族更加容易沉迷于宗教，因为妖族大多只相信力量，强者、或者说“强大”本身已经成了它们，只有想象力丰富而本身缺少与生俱来的信仰的人类才会把希望寄托于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上。
在最初阶段，他曾经不止一次建立过自己的宗教，并不是为了完成新世界，而只是想要尽可能了解人类对于宗教的看法罢了，是真正动手前的预热实验，这很符合他谨小慎微的作风。
接着，怪物又发现了，一般只有身处绝境之中的人类才更容易全身心地投入于对神明的信奉中。对现实的无力感让他们更愿意相信世界上有万能的神明，只要递交信仰给他，就能幸福地生活下去。
但那些家伙根本无法成为他大展宏图的地基——他们太脆弱了，所以在兵士科屡次剿灭自己所创立的教团时，这位怪物从来没有出面拯救过任何一位信徒。哪怕那些被逮捕、关押的家伙到了最后都开始咒骂起抛弃了自己的神明。
不行、不行、不行……凭借这些家伙根本没办法成为我的力量，如果不快点和他们断绝联系的话说不定会被兵士科顺藤摸瓜找到自己，那样就本末倒置了。他可不是为了伺候这些信徒的温饱以及心灵满足才要建立宗教的。
这位在所有同类中都算得上善于思考的怪物很快便发现了其中别扭之处的根源——那就是凡是会让自己陷入绝境、还轻易地将一切交给神明的人，往往本身都不够出色、没有一技之长，甚至可以说连毅力这些精神层面的力量也十分积弱，根本难堪大任。
去哪里找一个既拥有足够的能力，但却处于绝望之境的人呢？
就在苦苦寻觅的时候，这位独自一人在滂沱大雨中迎着风暴演奏小提琴的少女宛如天赐之物般进入了怪物的视野，光是听听那指尖拉响的凄惨旋律便知道，她和那帮废物有着天壤之别。
他尝试性的解救、开导后，果然在这个少女身上发现了许多闪光之处。
就是她了，她便是我撬动这个世界的支点！
然而遗憾的是，无论怪物如何尝试，他都无法将这名少女变成自己的同类。因为自从拥有信仰、拥有自己后，这名少女便变得过于坚强了，常规的办法根本没法感染她。
为了防止这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由于用力过猛中被破坏掉，怪物停止了对她的感染。
这样也不错，反正只要她信仰我不就好了？也没必要一定要把她变成同族，这样纯粹的人类身份说不定更方便她替我做事。
或许是因为有了信仰的关系，除了原本的科学外，少女开始研究起了神秘学。终于有一天，少女怀抱一本古书找到了自己最为尊敬的神明大人。
“神明大人，我成功了哦！我找到了能将其他人与您精神紧紧联系在一起的咒语，这样就不用再担心没有其他信徒了哦！不过您的第一名正式信徒，我是不会让给别人的！”
就算是谨慎的怪物也有松懈的时候，也有可能是因为少女实在是太敬仰他了、完全是一副惟命是从的样子，怪物根本没考虑过她在咒语中动手脚的可能性。
在监察过咒术的基本模型没有问题后，怪物让少女执行了这个咒术。然而他却没想到，过于聪明的少女竟然瞒过了怪物的双眼，偷偷改写了咒术的内容。
契约的效果的确把两个人的精神紧紧联系在了一起，但却不是怪物所期望的主从契约，而是制约性命的契约——只要其中一方有背叛迹象的话，另一方就能通过这个契约杀死对方。
“神明大人，这是可以让我们心意相通的契约哦！”
“神明大人，这个！这个！据说这种符文能够让我们感知到彼此发生了危险！”
“神明大人！神明大人！我刚翻译出的这本古籍里面有着能和信徒共享视野的咒语！”
“神明大人！神明大人！神明大人……”
接下来的数年中，少女绞尽脑汁地用一条又一条的契约将神明大人紧紧地绑在了自己身边，压榨他一丝一毫能离开的力量，那过多的契约在发挥效果的时候已经变得像是某种人体彩绘一样。
可少女的尊敬从未变过，要是那种契约需要付出代价或者承受痛苦的话，少女都会独自一人承担。
虽然每次仪式结束后，伪装成神明的怪物都会轻轻将少女拥入怀中，轻抚她满是汗水的额头，不过怪物知道，这不是自己的意愿，这是不得已而为之。如果他不能继续扮演好少女理想中的神明，就会被抛弃、甚至会与少女一同死去，那些比起契约更像诅咒的锁链已经把他身体的每一处都束缚住了。
“神明大人！我找到创建以你为尊的新世界的方法了！”
“真是好样的，不会是我第一个……唯一的信徒啊！我只要拥有你就好了！”
“呀，被您这么说我会不好意思的……新世界的大门就在地图上的这座岛内部呢，不过想进去恐怕有点麻烦啊，我会想办法的，您就不需要担心啦！”
就算自己的意愿被扭曲的解读，怪物也只能夸赞、只能认可，因为对方是“最好的信徒”、“最能理解自己的人”。一旦那种形象被打破，少女就会变得歇斯底里，而且那种疯狂很有可能会威胁到怪物的性命，原本的愿望就仅仅是保护自己安全的怪物只得屈从于少女，并且寻找着解除那些契约的方法。
直到刚才，怪物终于摒弃了最后的尊严和伪装，为了苟活于世，将自己的一切彻底交给了少女、成为了她掌心里的玩物……
可是怪物应该想不到，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其他看重他的家伙存在的。
“你，侮辱了我的同胞！”
或许是因为刚才丙子的攻击太过猛烈，“关斯行”的腰椎都已经折断了，他整个上半身从腰部直接向后弯折了一百八十度，那张本就怖人的脸倒看向孔钰，这样子实在是令人有些发毛。就算是孔钰刚刚涌出的爱意都要被眼前惊悚片里的高潮片段的场景吓得缩回身体里了。
“不准……侮辱我的同胞！”
孔钰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下一秒，那张狰狞的脸就已经贴在了球形玻璃罩上，没有五官的脸与玻璃壁挤压在一起，就像是一块在车祸中被烧焦了的轮胎。
尽管看不到对方的眼睛，可孔钰能感觉到他在盯着自己。海浪，就在这只怪物贴上来之后袭来了。
“咣！”
“关斯行”双手抓着操纵间墙壁旁边的凸起，脑袋狠狠地撞在了隔离了他和孔钰的玻璃护罩之上。
“咣！咣！”
一开始还没有什么明显的动静，但是随着“关斯行“撞击的频率加快，孔钰的身体就擅自回想起了那次不是很愉快的经历。
当初她为了赢得某个名门弟子的欢心，不得不浪费掉宝贵的休假陪他去沙滩玩耍，而且还得穿上对方特意准备的、和两根绑在一起的绳子没什么差别的比基尼泳衣。
这些也就算了，而且二人在那片未完全开发的私人海滩上嬉水的时候，一只大妖居然从未知的方向游了过来。本来平静的海浪以前所未有的凶猛姿态扑向了孔钰，超过一米的浪峰将她直接拍倒在了沙滩上。
虽然最后的结果是有惊无险，但孔钰不单要假装相信对方“我本来是想救你的，结果却被海浪冲散了”的说法，还要在被搀扶到医务室的路程中被大吃豆腐……
总之，这些不好的回忆让她对那次旅行的注意力几乎都放在了对那个男人的厌恶上，几乎没有记得大海的任何美好之处，也没有去关注海浪拍打在身上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