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怪物
怪物所谓的转身仅仅是将周身的所有眼珠聚焦向了相反的方向,便拖着它那不分前后的身体开始向关斯行追击。纵然腿部肌肉线条如此坚硬,旁人恐怕还是难以理解关斯行仍旧停留在人类领域的大腿是如何爆发出将脚下石板彻底崩碎的反冲力。
石板“咔”的裂成碎块,关斯行的身体也急速向后“飞行”,额头的几滴汗水没能跟上,只得在重力的作用下滴落。
在水珠仍在空气中徜徉之时,几根布满眼瞳的触手就伴随着破风声,无情地将它们融入大地母亲怀抱的梦想打粉碎。
“啊~嗷~”
原本寂静得连啮齿动物啃咬之声都可以听见的隧道中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尖锐嘶吼。不少靠近此处的小动物刚才还活蹦乱跳,这个瞬间之后便已再也无法在地底帝国无法无天。
化作实质的音波把已经被污染了的地下水激起,沾污了关斯行本就不是很整洁的武服,而他也无暇再顾及这些。因为关斯行看见那将整座隧道都塞满的怪物居然高速移动了起来。
若它是以任何动物为原型,都无法在与自己体型恰合的环境中奔跑,唯独这像放大的变形虫一样的生物可以凭借极高的身体可塑性追上来。
以关斯行的视角来看,就像是无数眼球在互相推动,好在向来对于外形无感的关斯行并不会因此反胃。
这种程度的呼吸……大概能坚持运动十五分钟吧……
关斯行一边告诉移动着一边在心中自言自语。
他掏出兜里小镜子观察身后的景象。
这是小盏在列车上拿出来却忘记了放回箱子里的化妆镜,后来也被关斯行收入了随身空间中,没想到它竟因原主人的粗心而在此时派上用场。
看着这面镜子,关斯行不禁想起了当时在车里因为担心头发被海风吹乱而摆弄着它的小盏。
放心吧,我很快就回到你的身边。
镜子中的关斯行如是鼓励着现实中的自己。
不过很快他的想象就被身后怪物歇斯底里的咆哮所打断,关斯行每一步都是用尽全力的踏出。如果事后有人来查看,必能发现每个十余米地上便出现一处由内向外发散状的近圆形凹陷,凹陷所在之处,无论枕木、铁轨或是地面,皆被踏得粉碎。
饶是如此,黑色的怪兽仍然穷追不舍。
虽然从偶尔石缝中漏出的昏暗的自然光下镜子的反射并不是十分清楚,但怪物的体积实在是过于庞大,即便模糊也不影响观察。
我的速度应该比它略快一点。
关斯行这样想着,身后穷追不舍的怪物突然发出一声“嗞啊”的凄厉吼叫,接着它的身体中分化出一根触手迅速地从身后刺向关斯行心口。
又是触手系的么?不过在上次和那些蛙妖对战之后这种东西基本就没什么威胁了啊。
关斯行心中盘算着,身体却毫不敢怠慢。他的双腿爆发出更强的力量,躲过了触手。同时关斯行的脚尖踮在触手中间粗实的部分,二度借力,如火箭般冲了出去。
唯一值得遗憾的是,关斯行弹跳之处正是一汪污水谭,这下他的武服算是彻底报废了。别说首席了,小盏恐怕都不会把它扔入洗衣机中,因为那样很有可能会弄脏它、甚至之后在其中转圈圈的其他衣物吧。
作为跳板的触手自然免不了受伤的命运,被踩中几颗眼球全然碎裂,汩汩黑血从中流出。也许是因为疼痛,怪物显得更加狂暴了。当关斯行再次掏出镜子观察时,七八根触手已经同时腾起向关斯行刺来。
关斯行也不甘示弱,转身将一节铁轨踢起、射向怪物,不过几根触手稍微拨动就将比他大腿还粗的钢铁扭断,而它们的速度几乎没有受到影响。
就在它们即将与关斯行的衣角接触时,他猛然回身,一脚踢向最先伸来的触手,将之击退,可这半秒的延误已经是他陷入剩余触手的包围圈内。
即便如此,关斯行仍旧没有表现出任何危机感。
在几根触手汇合之前,关斯行的双拳也开始动了。
凸起的骨节击打在暴凸的眼球上,溅起乌黑的血花,粗壮的触手痛得弯曲,怪物的嘶吼也更加凄厉,但它却没有停下,反而借机拍向关斯行的头顶。
关斯行的刺拳没能有效地缓解攻势,造成的创伤面对庞大的怪物可以忽略不计,于是他改为推掌。
掌的穿透力与攻击性不如拳击,然而能有效地将踊跃而来的触手劝退。
必须承认,关斯行在近战一途上天赋十足,仅仅几次交手就找到了触手进攻的节奏,哪怕它们的数量还在不断增加。
关斯行有着不少伤痕的双手上冒起了雾气。显然,粘在他双拳之上的黑血也是不乏腐蚀性的,这是所有第三种族生物共有的瘴毒。
触手被击退后短短的痉挛了一刻,便重振旗鼓、继续追击。
关斯行虽然能给予每根触手打击,可他却被迫转过身来正面与怪物作战,速度自然下降了不少,他双手上被黑血覆盖的皮肤四周也开始发红,并产生微弱的刺痛。
要知道,这些触手和毒素皆不是最致命的,真正构成致命威胁的是关斯行视野最远处的怪物。在这狭窄的通道内,身体占据了整个隧道的它只要撞上来便足以向关斯行造成难以回避的重击。
更何况触手的数量也在不断增多,前仆后继的袭来,似乎没有限制。几秒之后已达近二十根,仅凭借肉体力量,关斯行已经无法在它们接近的一瞬间将其击落,更多的以躲避为主。
现在把它引到地表然后发动联合作战才是最明智的,可不知道遗迹对外界兵士的压制情况,而且会暴露我的很多东西,那样的话就得不偿失了。
关斯行一边不断地击退袭来的触手,一边高速思考着。
在他皱眉犹豫之时,一根稍细的触手忽然以尤为迅猛的速度从其他触手缝隙中钻出,直直穿向关斯行的额头。
好在他的反应速度全然不逊色于触手的来袭速度,他的脖子以令人心惊胆颤的危险曲度向侧面弯曲,险险地避开了突袭。
但他的头发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关斯行原本顺应小盏审美而被要求留的头发在这一击变成了超级滑稽的发型。
还有十分钟……那就在这里做掉它!
此外,“要是我还记得回到上面的路就好了”这种想法也是原因之一吧。可能是由于过于依赖鸭啄的功能,关斯行对道路的记忆已经不是很看重了。
回去之后要把这点也纳入需要加强的项目啊。
又是一根触手破空而来,关斯行右脚点地、向前上方跃起,利用的惯性在空中转了一百八十度,双臂向两旁横推。
擦身而过的两条触手受力之下砸向墙壁,飞溅的碎石堵上了小半通道。
面对接踵而至的攻击,关斯行不再只是一味退避,而是停在了原地,正面面对冲来的触手。
“嗖嗖”的破风声之后,触手群又来到关斯行面前。
关斯行的右手仍旧保持平摊姿势,不过他这次没有用掌心推向触手。他泛起黑色幽光五指指尖在身前划了个半圆,一个不规则的漆黑光圈恰巧经过每一根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