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输赢成败,到头万事俱空(一)
(152)若是搁在平日,蜃进退趋避,灵便异常,此等攻击早就化解开去,可如今他身受重创,内息外力暂失,移开半步已是极限,无奈下只得闭目待死。
眼见利剑入肤,他脑中飞快的闪过一个念头,暗暗道:“到了此时,你若还是袖手旁观,只怕我可真就要栽在这小鬼手中啦!”
他正欲要低声疾呼,忽就觉身子一僵,顿然失去了知觉。速即就如那扯线木偶一般,鬼魅飘忽,由人操纵着,以不可思议的身法倒纵开去。
宇文垒一刺不中,见敌人避开,便也同时拔起身子,一跃一落跟着再刺向蜃的小腹。只是这一剑比先前更加迅捷悍疾,势不可挡。
就听蜃“咦”的一声,身子略侧,滑步移开,随后左掌右切,挥臂斩向宇文垒面门。
宇文垒将头一偏,让过掌风,和身冲上反手一招“白虹贯日”,青光骤闪,内劲尽注,挺剑又向他眉心刺去。
宇文垒这一剑猝然疾发,变招极快,如跗骨之蛆般怪异无伦,饶是蜃身体被操纵着,想要躲开也是无望。
但见他将头竭力后仰,双掌外豁,猛然拍出,掌风凌厉锋锐,宇文垒若不退转身子,只怕劈空掌反而后发先至,即刻便会震碎他心肺。
但便在电光石火的刹那,蜃只觉额头一痛,跟着掌风受阻,他举目看去,却见宇文垒左臂拍出,借助自己的掌力,陡然跃起,接连在空中后翻了几个筋斗,落在了数丈开外。
他忽感自己眉宇上方一股细流滑落,遂伸手一摸,见是鲜血渗出,禁不住暗道:“幸亏我这两败俱伤的打法,逼迫小鬼护身自保,使他仓促刺得偏了,若被他刺中要穴,才刚夺取的身体转眼就又要舍弃,一旦传扬出去,可真就贻笑大方咯。”
想到这里,他冲宇文垒喊道:“小子,还真有两下子,这连环三的绝技幸得是用在老夫身上,若换他人,只怕是极难挡下。你小小年纪,已有这般地步,甚为难得了。”
宇文垒站在远处,闻言脸上一变,疑道:“你的声音怎么听上去如此奇怪,竟如换了个人一般?”
他犹言平地一声惊雷,蜃讪讪一笑,在脖颈抚摸了片刻,咳了一声,顾左右而言他道:“你这绝技是何人所授,共有几招?”
宇文垒见他声音恢复了常态,也无多想,冷冷道,“我这‘诛仙连环剑’乃是祖师所创的不传之法,据说共有三十六式。不过我才疏学浅,是以只学得其中的‘奇袭三击’,晚辈这三招如何,可还够你受用?”
蜃呵呵一笑,道:“老夫不和你作口舌之争,从现在开始,小子,你有什么伎俩,尽管都使出来好了,免得死前留下遗憾!”他淡然处在那里,轻风动袍,白衣胜雪,飘然若仙,仿佛换了个人一般,气质竟与之前完全不同。
只在一瞬间,宇文垒恍若隔世,就感蜃熟识却又陌生。忽又想到他是敌非友,眼下生死之战,首该当殚精竭力取胜才好。突然间他双足一蹬,飞身而起,一个起落到了蜃近前,刷刷刷连刺三剑,均是指向周身大穴。
蜃站在原地,双脚不动,上身不移,左手挥出,掌中厉厉带风,他看似随意挥舞,居然尽数拨挡下宇文垒刺来的剑尖,口中道:“小子,你这三剑和刚才相比,可就差的远了,也就这点本事吗?”说着右掌递了过去。
宇文垒就觉劲风扑面,一股霸道至极的掌力击了过来,这一招快速无伦,虽攻击距离有差于劈空掌,可却快了何止一倍。当下他无暇多想,沉肩斜身便躲,但终还是慢了一步,掌风拍到,就觉胸口气血翻涌,甚是难受。
他翻身后跳了开去,急运真气调息,就听蜃笑道:“小子,老夫我这玉絮掌又当如何?还请你指点一二!”跟着和身扑上,双掌呼呼作响,左肘横扫,右手竖攻,一时掌影重重堆叠,漫天飞舞,就如玉絮轻撏,琼花乱撒,将宇文垒罩在其中。
好在宇文垒卸力及时,且又未被击中要害,他微一运气,内息已然调匀,察觉并无大恙,遂才安下心来。
他暗自思忖道:“蜃这玉絮掌虽说威力不及毒焰掌,攻击范围也比不过劈空掌,可胜在快捷疾速,绵柔阴狠,是以更难应付。既然如此,也只得和他拼了!”当即举剑相迎,闪电般刺去。
此时峪中早就黑透,两人借着地上的幽弱水光,斗得甚是猛恶,就见一白一青两道身影都在急速上下旋转,趋避如电,倏分倏合,掌剑相交发出密如联珠的叮拍之声。
拆到三、四十招后,蜃的身子越来越快,宇文垒目不暇给,再也跟随不上。他便索性将真气注入剑中,驱动七星剑通体散发出极冷的寒气,以盼能使之逼迫蜃不敢用手掌直接碰触。随即宇文垒自顾使剑,剑光舞开组成银罩,先将身子罩于其中,以守谋攻,其后再思退敌良策。
蜃见状展开身形,一团白影直似轻烟,绕着宇文垒狂风般乱转。宇文垒就觉他在眼前不断地晃动,可一待变招挺剑刺去,白影早就已飘移躲开。
宇文垒舞动长剑,虽风雨不浸,竟再也丝毫触碰不到蜃的半片衣衫,反倒是自身的左肩、后背接连被他掌力带到。
好在七星剑散逸出的玄寒之气愈发浓重,蜃似乎对它颇为忌惮,玉絮掌尚未拍实便要纵避躲闪,以至未能伤敌。
又斗了片刻,宇文垒竟连蜃的身影都瞧不清楚,只看得他心悸头眩,胸脘满闷,手中长剑顿时一滞。
突然之间,拍拍两声轻响,宇文垒“啊”的一声惨叫,前胸“玉堂穴”,后背“神道穴”几欲同时各着两记重手。他大惊之下慌忙运气护穴早已不及,就感喘逆上气,身子一软,整个人瘫了下去。
蜃击倒宇文垒,白光一闪,后退在丈余开外,他倏然止住身形,嘿嘿冷笑不止。过了好半晌,才慢慢走上前来,口中幽幽的道:“鲲,其实我早就知道是你附在了这孩子的身上。也难怪了,毕竟我俩在壶源世界相互争斗了数百年,各视对方为平生最大的劲敌,彼此熟稔的很呢。
可自两百年前,你我先后被阿婉姑娘击败,她便将你的元灵抽出来封印在我的灵珠中,更以你巨大的本体创造了幽墟和人间界的通道。
临走前她为了防止我再倾轧于你,亦给我设置天堑桎梏,竟施法将我一分为二,使我无力催动灵珠将你完全吸收。可惜最终,还是我赢了。嘿嘿嘿!”
他冷笑数声,兀自继续道:“要知道临危前,我强忍神志错乱之苦,及万蚁噬心之痛才避开阿婉姑娘耳目,终将一缕残魄逃逸出去。
如今我三魂七魄俱已归位,又有了他人提供的容器可供驱使,看来这场千年之争,终归是要落下帷幕了。你就纳命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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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蜃将身子一弹,闪电般往前冲去,谁知到了半途猝然一个后翻,拔地而起,倒纵开来,伸掌往石台上猛地一拍,势若奔雷,口中厉声喝道:“鬼鬼祟祟躲在地下,真当我不知道吗?吃我一记碎玉掌!”
就听见轰然一声巨响,石台裂开,从下面咻的跳出一个人来,可他还未站稳身形,蜃便疾步赶上,噗的一掌拍在他胸口,将他直直地击飞出去,在空中蓦地里发出一声惨呼,正是白枫。
白枫再作冯妇,他本欲借分身之术藏于地下,坐享渔翁之利,可谁知早被蜃看穿,出其不意间,一举将他重创。
他躺在地上,就觉全身骨骼皆尽震碎,嘴边胸前洒满了鲜血,口中亦是出气多,进气少,只是两眼迷离无神,直直地看着蜃,再也说不出话来。
蜃望向他,冷冷地道:“也好叫你死的明白!白龙散人、爽灵和墨蛟本是一体,你方才也应该在地下听到了。如今我三体归一,专破岩土咒术的碎玉掌自然是能再一次使用。
嘿嘿,你以为我说破那小子的替身傀儡术后,是以无法看穿你这等高阶分身术,当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实是愚蠢!”
白枫机关算尽,到头来终是功亏一篑,他心知大限将至,嘴唇哆嗦了片刻,拼尽全力从袖中摸出一枚珠子,翻手奋力朝身后丢去。
白枫被蜃突袭,以碎玉掌震裂心肺,频临将死,能掷出珠子已是极限,所幸宇文垒就躺在他身后不远处,珠子在地上滚了两滚,到了身旁。
灵珠在黑暗之中银蟾皎洁,玲珑剔透,蜃听到灵珠滚动的声音,微微一怔,顿然明白过来,颔颐悟道:“原来如此,你趁着替小鬼悉数挡下我的毒焰掌时,已从他怀里取走了珠子。当真是阴险。”
说着他缓缓绕过白枫,走到宇文垒跟前,就着灵珠的光芒看去,但见宇文垒双目紧闭,躺在地上动也不动。遂放下心来。
蜃看了片刻,轻声道:“鲲,我知道你现在定然是惊惶失措,心里害怕得很吧。可如今这少年被我击中要穴,昏迷不醒,你便是有天大的本领也无法替他施法。
嘿嘿,看来咱们的千年之争,到底是要落下帷幕了。待我吸干这少年身上的灵力,看你还能躲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