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虞渊无月(二)
(147)抢珠之人正是白枫。
当在石梁之时,他与虚谷子兔起鹘落间拆了几招,便知两人若想分出胜负,怕是要在上百回合之外,为了避其锋芒,便使出分身术,以备无患。
他的分身术不同于重阳观的低级替身术,而是借助于泥土岩石进行分形散影,将身体一分为二,且分裂开的两部分均都为混合着泥砂的实体。
此术为土符咒师的高级术式,常被他们用于侦查、刺探、围歼及诱敌,以便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只是施术分裂后,个体实力会下降许多。不然,以白枫的手段,虽说是有麻痹敌人的成分在内,但虚谷子和玉贤真人想一击将他制服,也断不可能。
后到了平台之上,琉璃又逞强好胜,原本是为同门出口气,想要凭借绝顶的瞬身速度给虚谷子一个下马威。谁知她的行动早就被那老狐狸看穿,不得已之下,白枫只得仓促迎战。
白枫随即将计就计,甘于示弱,以便蛰伏待机。他果以最小的代价换来了进石门的机会,当将身体结束分裂,走入石门前,他心中竟隐隐疑惑不解:自己勘察巨大石柱时,的确是感触到了那是一个双重机关,可那蓦然出现,一瞬间即放翻众人的兰羽香露又是从何而来?
不过也幸得自己当时是分裂体状态,急情下将毒素逼入到身上岩土的部分,不然还真是如他们几个一样,二十四拜都拜了,差了最后那一哆嗦,阴沟里翻了船。
白枫见一时也思索不出个结果来,忽又想到重担在肩,便只得先将这等小事搁置一旁,急匆匆走进石门里面。
待他双脚刚一踏入,便蓦觉门后置于一绝底深峪,再看头顶明月高悬,峪中昏暗幽阴,风声飒瑟,吹得树影浮动。白枫辨不准方位,沿着石径在谷里走了大半夜,直到第二天辰时方才来到这高台处。
谁知他刚跃上台去,还未来得及看那庞大的龙骨,居然见到不可思议的一幕——昏迷在石门外的众人居然都妥妥的围坐在这里。
他心中大骇,料定这必是虚谷子和玉贤真人的计策,忽地又记起,好像那玉贤老道施袭时,就是使用的空间咒术。看来他们是在这里守株待兔,想置己于死地。
白枫知道自己绝非两大宗师的敌手,说声再会,便要翻身跃下,就见那小孩笑嘻嘻地站了起来,对他道:“我等你很久了,就想走吗?”
白枫在石门外时,曾听得他叫裘无疆,当时看他年龄尚小,眼神怯生,又畏首畏尾躲在人后,似有诸多忌惮,便也没放在心上。今日再看来,哪见他有这般神采飞扬,自信从容。便止步自顾问道:“小孩,你们可有什么发现?”说着,朝那骨龙瞟看过去。
那孩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嘻嘻一笑,道:“虽说你能来到这里,固然算是有些手段,不过,你并非我要等的那个人。”遂又喃喃自语道,“看来他还在后面。”
白枫见他眸子闪着精光,口中却是神神叨叨,前言不搭后语,不知话里话外究竟是什么意思。又看那龙骨虽然高大魁岸,却已是个死物,并没有自己要找的元灵珠。
白枫只待裘无疆是一孩子,便也不和他一般见识,与其他人打过照面,转身欲走。忽然他瞥眼发现一事,在众人里头居然有一人和自己外貌极为相似,心念一动,便指着那人,问裘无疆道:“这人是谁?”
“裘无疆”依旧一脸无所谓的表情,摊手道:“这里的所有人,你都不认识,包括我,说了你也不知。”
白枫一怔,脱口而出道:“你不是跟着玉贤前辈来的小鬼,叫什么裘无疆来着?”说着,又看向围坐在那里的众人,见琉璃和东方淼也在,众人只是紧闭着双目,无动于衷。
“裘无疆”猝然间性情大变,眼中凶光更盛,森寒道:“少和他废话,你先将他打发了再说,我要去引那小子过来。”说着身子抖了抖,萎顿下去。
白枫见状,退步抽身,就见“裘无疆”眼看要倒地,却猛地跳起来,朝前疾冲而至,当真是脱兔之势。
他一瞬之间,就到了白枫眼前,跟着伸出葱白似的娇弱小手,忽地双掌一推,气劲竟如排山倒海一般,朝白枫当胸袭去。
白枫惊他突现杀意,卒然发难,情急下不退反进,大踏一步,左臂朝前一格,喝声:“疾!”
只听喀喇作响,从他手臂之上顿时生出一层黑亮焕曜的岩石铠甲出来,“裘无疆”凌烈的掌风击在上面,犹如清漪拍岸,荡然无存。白枫不假思索,一念之间拔剑直刺,二人闪躲腾挪战在了一起。
正斗到酣处,他忽又见一白袍老儿窜上台来,白枫怕是“裘无疆”的帮手,刚欲要提神留心,可那老头竟视若不见,急匆匆奔到龙骨之后的众人之间,盘身坐下,只顾着埋头施术起来。
白枫瞅见,更是一头雾水,要纵身过去看个究竟,却被“裘无疆”一掌跟着一掌绵密不绝,漫天的掌影罩在其中。他连冲数次,竟然冲不破这双掌化作的牢笼,更几欲被掌风扫到,至于险境之地。
如此几次下来,他只得暗暗沉住了气,心无旁骛,专心解决掉这眼前棘手的敌人再说。
谁知才过一炷香的功夫,又翩然上来一位少年。白枫本就独木难支,见他上来,难免心中叫苦不迭。他冷眼旁观,那少年看上去有几分眼熟,似在哪里见过。
谁知那少年并不理会自己,只是从半空跃过,直奔向坐在那里的几人。白枫见了,便守紧门户,只守不攻,侧耳听去。
当他听到“宇文垒”三字,忽然记起,这少年便是在金光寺中,跟在佟霆仞和楚庄身后的弟子。只是半年未见,他已这般高大,是以竟一眼未认出来。
白枫心中一动,这少年之前从未谋面,为何突然在此现身,不过也好,只要不碍事,就随他去吧。
……
宇文垒看将过去,就见白枫刚将灵珠抓在手中,蜃倏地伸出龙爪,五指并拢,就如一排钢枪,虎虎生风,当胸朝他骤击直插,迅捷如电。
危急存亡之际,白枫蓦然应变,将手中珠子猛地朝宇文垒掷去,同时喊道:“接着!”
请...您....收藏_6_9_书_吧(六//九//书//吧)
宇文垒一怔之下,见那灵珠在空中画了个圆弧,落向自己,便只得伸手接住。他还未来得及细看,忽感一股劲风扑袭而来,百忙中提气倒纵避开,随后抬眼望去。
就见墨蛟站在刚才之处,指着他叱道:“快些将珠子交还给我!不然的话,你要是坏了我们的好事,我,我不会放过你。”他说着,伸出小手来。宇文垒见他眼神闪烁不定,和自己一旦对视,也即刻移开。
宇文垒将这一番经历串在一起,胸中已明白了七八分。他见墨蛟神态异常,更是心中亮堂。于是走上前一步,举珠在手,柔声道:“无疆,其实这一切都是你在背后暗中指使,我可有猜错?”
墨蛟听了犹如被闪电击中,径直伫立在那里,一时迷茫不知所措。他怔怔地看向蜃与白枫,见一龙一人正斗得紧急,便又忽转过头来,看向宇文垒,漠然道:“裘无疆是谁?你的话我一句也听不明白。快些将宝珠交出来,我,我告诉你离开这里的方法,我并不想与你为敌,希望你也不要为难于我。”眼神只是看向他处,并不走近。
宇文垒见他神色颓丧,便大声道:“好,既然你想要蜃的元灵珠,那便凭本事来取好了!”说着,将手一翻,灵珠倏然不见,想必已不知被他藏于了何处。
蜃在远处虽和白枫战在一起,依旧斜睨到灵珠消失,便回头冲墨蛟喝道:“别磨磨蹭蹭,他那是障眼法,灵珠还在他怀中藏着,快些杀了他,给我取回来!”说着,愈是发起狠来,狂嗥连连,獠爪狂风骤雨般朝白枫抓去,誓要将他撕碎才解心头之恨。
白枫见情势危急,便将左半边身子石化,以做防御,右手以符化剑,横劈直击,快速无伦,专挑蜃那大如海碗的双眼刺去。
蜃虽龙爪锋利,竟也一次抓不破白枫的岩石铠甲,且第二次再想抓去,白枫早就施术自动愈合上。它大意之下,甚至有几次还被长剑险挑中眉梢,虽未受伤,躲开也是惊险万分。
宇文垒冲“墨蛟”道:“无疆,依我推测,壶源乡的村民们之所以在最近一一觉醒复活过来,便是你假借白龙散人弃于那里的泥偶石胚,将搜集来的魂魄至于其中,然后再给他们设定好的记忆,制造出桃源般的景象来。说吧,你的目的是什么?”
墨蛟直直地看向宇文垒,忽然咧嘴一笑,道:“我已说过,我并非是他,而是妖龙蜃的分身。没时间了,快些给我元灵珠。”
宇文垒取出一张符箓,以两指夹在身前,道:“这枚暖身符,在虞渊海时,我生平第一次对你使用过,你那时可还记得。”
他看向墨蛟,徐徐又道:“在壶源乡河边,当我醒来后,你借用玉贤子之口,说出我是火属性练气士,其实就是在那时便将它贴在我后背上了吧。
当我在一人的提醒下恢复了神志,取下它来,细细思索一番,才想通是你和我在壶源乡互换了身份,并与爽灵里外联合策划了这一切。告诉我,无疆,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