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楚发生意外◎
“对不起,我不小心睡着了。”
清歌抬手比着手势,视线轻轻扫过那被自己依靠过的,还印着凌乱压痕的肩头。
楚微蹙起眉,嗓音低缓:“你无需抱歉,只是看你的样子似乎不大好,是昨夜没睡好吗?”
清歌看着他关切的目光,并不愿意他为自己担心,便笑着比划道:“是有些没睡好,但大概是今早要出府玩,一时兴奋才这样的。”
“真的?”
清歌点点头。
楚无奈地摇头一笑:“又不是以后没机会了,说起来过几日便是除夜,等过年再带你去逛逛庙会,如何?”
清歌早就听闻京城的庙会热闹有趣,听他这么一说自是心中期待,忙点头应下。
“这么高兴吗?”
楚眉目含笑,视线不经意就扫到了女子脸侧落下的碎发,心神一晃,还没反应过来,手便伸了过去,指下一勾,将那碎发撇到了耳后。
清歌微微一怔,就感觉自己面颊上划过一丝温凉,她忍不住抬眼,却见对面那人的目光也带着些许的惊讶,像是没有想到自己会做出这么一个举动。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彼此的呼吸声也逐渐清晰起来。
“我……”
楚动了动唇,还没说出个什么,就听车下时璋的声音传了进来:“三爷,清歌姑娘醒了吗?傅大夫早上提醒了,未时须得回去,说是今日的药浴得早些开始。”
时璋刻意压低了声音,像是怕打扰到清歌休息,车内两个人的视线同时一僵,而后匆匆撇开。
楚轻咳一声,回应外边的声音:“好了,我们这便下来。”
“怎么样,可以走吗?”他说着,又回头问清歌。
清歌点点头,面上还有些许的不自然。
楚怕她不自在,也没再拖延,轻嗯一声便先一步矮身走了出去。
回到秉熹院,楚便与傅空青去了诊屋,清歌拿上金玉坊买回的红木匣子,也独自回了寝屋。
她走到妆台前坐下,想着该将匣子安置在何处,可左思右想半天,每一处都觉得不适合。这是楚买给她的首饰,她下意识不想将其与普通的饰物放在一处。
清歌叹着气抬头,正好望见镜中的自己,以及发间别着的那支梅花发钗。
她抬手轻触上如纷纷落雪般的流苏,眼前仿佛重现了在金玉坊时楚给自己戴上发钗时的情景,她忍不住细想,想他当时含笑的神情,想他手下温柔的动作。
可想着想着,她忽然意识到了不对,她这是怎么了,好像从回府开始脑子里全部都是楚。
一定是在马车上发生的事给了她错觉,让她忍不住胡思乱想。
清歌面上一僵,匆匆将发钗摘下放进了红木匣子里。
一整个下午,清歌都没有走出寝屋,素罗来唤她用晚膳,她却表示自己不饿,并没有出去。等到外边天黑,她估摸着楚快要出诊屋,这才起了身离开寝屋。
素罗一直守在屋外,见她出来下意识问道:“姑娘可是要用膳?”
清歌摆摆手,刚要表示自己过去看看楚,就听得诊屋那边忽然发出一声异响,像是什么被打翻了一般。她心里一惊,也来不及去分辨什么,赶忙朝着那头跑去。
“三爷,三爷!”
一靠近诊屋,时璋慌张的声音就传了出来,清歌这下肯定出事的是楚,也不管诊屋的门还关着,当即便推门走了进去。
屋子里雾气缭绕,苦涩又浓郁的药味飘散在空气中,清歌抬手将眼前的雾气打散,就见内间里楚被傅空青和时璋搀扶着送到了床榻上。
“快,将屋子里所有窗子都稍微打开一些。”
比起时璋的慌乱,傅空青的语气到底是镇定一些。
清歌听到这话,赶忙示意素罗一起帮忙。
整个过程,楚都没有发出任何一点声响,清歌心跳得很快,等窗子都推开,便迫不及待地走到床榻前。
这时候的雾气已经渐渐散去,所有的事物在视野里也清晰起来,清歌看见楚的脸色几近透明,几个时辰前还能弯着微笑的唇如今紧紧抿着,也看不出一点血色。
“这到底怎么回事?!”她拍拍傅空青的胳膊,比划的手有些控制不住的颤抖。
傅空青冷着一张脸,转头重新看向楚那沉睡的面容,半晌后才道:“药浴出现意外了。”
“怎么会呢,你不是说这样子的药浴已经持续很久了吗,怎么会突然出意外?”
傅空青蹙起眉头,这一次沉默得更久了些,道:“……我也不知道原因。”
清歌摇摇头,她还想问些什么,余光却忽然瞥到地面铺着的毯子上一块突兀的暗色。
“那是什么?”
她指了指,抬头看向时璋。
时璋脸色也很是不好,哑着声道:“三爷在药浴时突然咯血,那应该是滴下的……”
最后两个字时璋哽着声没能说出口,清歌脑袋一空,视线僵硬地转回到楚身上,她这才发现,他身上盖着的衾被上也有点点的鲜红血迹。
“那现在该怎么办,总有一个发病的原因吧?”清歌攥紧掌心,逼着自己不要丧失理智。
傅空青再次察看楚的情况,无法回答她的问题,最后还是时璋开口,说:“傅大夫已经替三爷施针,暂时让他停止咯血,但也因此让他暂时陷入了沉睡,至于原因……只能说今日用的所有药都与往日无异,药浴的每一步也都是之前做了无数次的。”
什么都没变,可就是出了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