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渭州城负气赌军国,战富平巧计成虚话
词曰:不见南师久,谩说北群空。当场只手,毕竟还我万夫雄。自笑堂堂汉使,得似洋洋河水,依旧只流东。且复穹庐拜,曾向藁街逢。
尧之都,舜之壤,禹之封。於中应有,一个半个耻臣戎。万里腥膻如许,千古英灵安在,磅礴几时通。胡运何须问,赫日自当中。
再说张彬探问曲端想要进兵的策略。
曲端道:“不然,兵法先较彼已。今敌可胜,只有娄室孤军,可我军将士轻锐,和之前战力相当,我不过止合五路兵而已,人情不通。如今金人之入寇,取粮于我国,我等如今却成了客人,他们却是主人。今日之计不如按兵据险,时不时出偏师,以扰其后。彼不得闲暇,必将取粮于河东,是我为主,彼为客,来往运量必然疲于奔命,不出一、二年间,必先自困,可一举而灭也。万一轻举,若是不胜只怕战局顿坏。”
张彬道:“五路大军一战定乾坤可是张都督之意,张都督先前在行在以家中百余口性命担保大将军,大将军当与张都督同心同德啊。”
曲端道:“张都督深信曲端,在下实在感激不尽,但曲端今日所言为公事而已,战守之间当以双方实力见定夺,而不以私情。”张彬见曲端不同意出兵只好回报张浚。张浚性格倔强,见曲端不同意出兵,以为是在暗讽自己不通军事,更要举兵打个胜仗给这些武将看看。
张浚即刻传命地方官和各个都统制来渭州开军事会议。过了几日,张浚见陕西各级官员都已经到齐,只有泾州知府王庶未到便问道:“王知府为何不见?”
众将尚未回答,曲端道:“王庶身为朝廷任命地方官不能保境安民,致使本州丢失,现在已经被罢官在家待罪。”
张浚听曲端直呼王庶之名已然不悦,先前命曲端援救李彦仙曲端又按兵不动,今日又听曲端出言讥讽不由得怒道:“王知府丢失泾州罢官在家,大将军丢失陕西大半是否要军法从事了。”
曲端一听火冒三丈道:“都督此来是督军还是问罪,若要问罪带我打完金人自然向朝廷谢罪。”
张浚道:“若再用大将军只怕是汉中不守,蜀地难保,我原本就疑惑为何能快的丧失师地,原来是有人目无尊上不听号令。”
曲端素来瞧不起文人便冷冷道:“张都督既然来督军,可有破敌之策,吟诗作赋可是退不了眼前的金人。”
张浚一听曲端这是瞧不起自己文臣不知兵,心中大怒,说道:“金人此来已经势必要常驻于此,连家眷都带来了,陕北如今已然失陷,自当云集主力在富平一代与金人决一死战。”
曲端笑道:“金人此来却是势在必得,士气正旺,我军新败自当深沟高垒避其锋芒,待敌人疲惫之际击其归惰,而且平原旷野,敌人便于往来驰骋,而我军未曾练习水战。金军来势凶猛,难以同其争锋,应当厉兵秣马保卫边疆,等待数年才可以反击。”
张浚冷冷道:“将军封号威武大将军,何其未遇大敌便畏敌不战。”
曲端道:“轻敌贸战,必至大败,若有战事不利恐都督后悔。”
张浚喝道:“大敌当前,你口出狂言目无尊上,且畏敌不战,蔑视本都督是书生,你只道本都督是个书生,本都督是将首。”
曲端愤然道:“若都督出兵与金人决战胜利,曲端愿伏剑而死。”
张浚拍案大怒道:“若此战失利,本都督自刎于军前以谢天子,你既然畏敌不战,就到渭州做团练副使,这样就没了性命之忧。”
曲端也不施礼拂衣而去。张浚被曲端气的瑟瑟发抖在椅子上做了好一阵子自思道:缘何当日保奏这曲端并无反心?
观此情景,此人目无尊上,狂悖无礼,是一个典型的悍勇武夫,若是一朝得志必然是安禄山、史思明之徒,以后此人难以驾驭,看来王庶上奏也不无道理。
即刻与吴玠等陕西众将问王庶与曲端之事。吴阶与曲端素来不和便将事情的经过一一禀明。原来自王庶守卫的泾州失守后。
王庶将自带的军队交付王燮,仅带百余骑赶到襄乐,既是慰劳其他驻军,又想依靠曲端帮助自己。
王庶到了曲端的驻地,曲端素来轻视文人,老是觉得文人打仗便是耽误军事,命令王庶每进一门要减少随从一半,到了曲端的军帐之下仅剩几名卫兵。
曲端坐在帐内严厉追问延州失守的情况,最后带着嘲弄的口吻问:“王节制,你只知爱你的身家性命,怎么不知道爱护天子的城池?你平安地回来了,而泾州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