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旧事如尘
永安的祈福大典正在进行的时候,东南方向突然飞来了一群寒鸦,鸣声嘶哑震天,生生地打破了祈福大典的祥和氛围,惊扰了圣驾。
成安公主姜鸿鹄镇定自若,临危不乱地指挥着,也在这突如其来的乱局里维持了皇家的体面,稳定了民心。
可是她却发现自己的母皇,大圣的皇帝陛下,姜元昭此时正痴坐在龙椅上,只仰头望着那群即将被驱逐散尽的寒鸦,像是听着它们的哀鸣听入了神。
姜鸿鹄觉得奇怪,在确认姜元昭并没有受伤,也没有受到惊吓后才走近过去,在她面前半蹲下来,关切地问着:
“母皇,您没事吧?祈福大典这边有儿臣,您快入宸宁殿先歇息吧。”
“成安,你听见了吗?”
姜元昭却没有要从那张龙椅上移开的意思,反而抓住了姜鸿鹄轻抚着她手背的手,双目含泪,却没有一丝哀伤悲戚的意思。
“什么?是那些寒鸦的声音吵到母皇了吗?儿臣马上去处置了!”
“寒鸦,是啃食尸体腐肉的畜生,它们应当去那战后的战场之上,啃食那些战败者的尸体,怎么会来祈福大典?”
姜元昭阻止了姜鸿鹄,而是和她说起这突然出现的寒鸦的奇怪之处,言语之间,居然带有一丝恐惧。
姜鸿鹄闻言一惊,连忙在姜元昭面前跪下:
“陛下,是儿臣无能,居然让这等不祥的东西破坏了祈福大典,还请陛下降罪。”
姜元昭没有去看自己这个平日里寄予厚望的女儿的表情,而是无奈地笑了:
“你这孩子,最是讲礼数,也最是能顾全大局的,是个能堪大任的,只是,”
姜鸿鹄听得心头一跳,面上还是诚恳的歉疚,心里已经转了十八个弯,揣测起自己这位全天下最尊贵的母亲的心思。
“只是,你还是我的女儿吗?”
“又或者,已经是可以揽天下入怀的,皇帝了。”
姜鸿鹄的心根本就没有定下来过,闻听此话,更是惶恐至极,竟将头直接磕到了地上,不敢再抬头。
“怕什么?我是在夸你呢,把这位子交给你,我放心。”
姜鸿鹄心情历经了这等起伏,却仍能够保持镇定,礼仪半点没废,见姜元昭要准备起身,便上前去扶着。
“成安,你去一趟青章宫,不管风临渊在不在,都要将那里的人带回来。”
“是。”
姜鸿鹄明白了姜元昭的意思,刚才那些一定就是风临渊搞的鬼,只是如果风临渊不在,那她亲自去做什么?难道母皇并不是想抓住风临渊,而是另有其人?
秋江冷见着眼前这个一身骑装,气度华贵,与记忆中姜元昭的样貌有九分相似的女子时,竟然一时失了神。
待她自报名号,说是大圣定国成安公主时,才回过神来。
原来是姜元昭的女儿。
只见这成安公主,举止皆宜,进退得体,就算带着来势汹汹的玉麟军,那通身的气概也能将他们压下。
“不愧是她的女儿。”
秋江冷被成安公主请上了马车,见着她翻身上马的利落身手,举手投足之间透露出来的不凡更是惹人侧目。<
杨君集认真地瞧了瞧姜鸿鹄,转而说得煞有介事:
“这公主不得了,有帝王之相。”
朱雀只当他又开始学着乔乾元神神叨叨,忍不住反驳道:
“人家是公主,本来就是帝王血脉,你这不是废话吗?”
杨君集却摇了摇头,说道:
“才不是,她的面相很不一般,古来有帝王命数的,怎么可能因着一点血脉相继,那是万人里难寻其一的命格,自有造化劫数的,不能像你那么论。”
而秋江冷却是惊讶自己这徒弟居然还学会了相面之术,忍不住问他:
“那你给你师父算算,此去吉凶如何?算准了,你就出师了。”
杨君集却是跃跃欲试地拿出来了龟甲,就为秋江冷卜上了一卦。
除了秋江冷,朱雀和兰露都是一脸期待地看向他,却见杨君集一脸认真地说道:
“师父,你也是学过术数的人,应该知道,我即方位,我即吉凶,何必再卜?”
秋江冷闻言爽朗一笑,只盯着杨君集那双澄澈分明的眼睛,没再说话。
而在她心里,却是已经承认了,杨君集,已经出师了。
永安城的甲辰宫,是姜元昭登基以来起居理政的地方,数年如一日。
而姜元昭此刻正坐在正殿的龙椅上,身穿赤黄龙袍,头戴着只有在重大国礼之上才会佩戴的龙冠帝冕。
自她称病以来,是再也没有穿过这样隆重的朝觐仪服了。
“陛下,这仪服太重,您身体还没恢复,怕是会更添负担。”
一旁的女官忍不住出声劝道。
“朕是皇帝,是天下之主,怎么连这一身略微繁重的仪服都担不住了吗?”
“微臣有罪,请陛下恕罪。”
“好了,下去吧,朕要见一个好久不见的老朋友,自然要郑重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