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亲一个
那日一别,平定侯府又恢复往日的门庭冷落。
为了更实惠地利用手上的钱,平定侯府上的管家天天上街跟各种商户谈价格,那管家本就是精打细算的商户娘子,她被丈夫和姨娘一块算计,赶出家门。
商户娘子气不过,满城散播夫君倒插门出身,她夫君也气不过,雇人害她,不巧撞上路过买酒的谷代芳,将人拎到将军面前。
荀随凰不管俗事,让谷代芳带着她去报官,最后那商户娘子带着家产投奔侯府,成了侯府管家。
她一点都不当自己是侯爵府上的管家,没觉得自己身份哪里金贵,随身带的算盘打得啪啪响,将对面想要虚报价格的商户压到最合适的价格。
过于斤斤计较,传得满城皆知,最后还传到了宫里,叫建兴帝都气笑了。
“这个荀澄之,她管朕要那么多钱,现在修个府邸都这么斤斤计较?”
伺候的太监跪着给他系腰带:“这平定侯总没个正行,一点都不像老平定侯。”
不知那句话戳中建兴帝的心,他脸上的笑容放大,摇头道:“也是,姑姑在宫闱内长大,怎么养出这么个没脸没皮的。”
又过了数日,平定侯府上的管家还在到处讲价,荀随凰上朝的时候还不小心把账本给掉了出来。
她说她看不太明白账本,正在努力学会看明白,毕竟是修了养老的宅子,肯定要更用心。
这番言论叫诸位大臣无言以对。
还是建兴帝看不过眼,让一批工匠过来修缮侯府。
成天哭穷成功的荀随凰直接当了甩手掌柜,躺在家里看账本,她根本心不诚,一看就睡。
任由附近工匠叮叮当当,把大锤抡出火星也不带动弹一下。
又隔几日,建兴帝的封赏下来了,副将谷代芳封振威将军,赐府邸。
身为主帅的荀随凰封赏早已下来——就是那天管皇帝要的几箱黄金,此后再无其他。
原本建兴帝听说府上空空,无人伺候,想让婉贵妃拨一些人去平定侯府,还是管家抢先一步,买了几个奴仆回家。
这批侍女理所当然的被荀随凰给推拒了,直言家里养不起那么多人,求陛下开恩。
以上所有,不仅在坊间传闻,还有人亲自告知奚从霜。
那人就是信王,每次谈起平定侯婉拒婉贵妃赐下的侍女,他都不大高兴。
不高兴还不行,得添油加醋说一遍给奚从霜听,坚决认定此人做贼心虚,不然怎会如此恐慌,迫不及待地拒绝。
奚从霜顺着他的话说下去:“虽说平定侯也是皇亲国戚,可家中伺候的人是从宫里来的,只会叫她更加警惕。”
“若是真让人进去了,做贼心虚的平定侯终日战战兢兢,杯弓蛇影,如今这兵符还在她手上,怕不是会弄巧成拙。”
信王还是不高兴:“本王又如何不知?只是本王气不过,她就当着父皇的面拒绝,叫我母妃面上无光。”
“……”你母子俩都安插细作安插到人脸上了,还要脸面。
世上两难全,做不要脸的事情又得要人给脸。
难不成还想平定侯打开大门,把那些侍女扫榻相迎,欢天喜地地迎进去?
不止奚从霜这么想,屋内的其他门客也都端起茶杯,全都眼观鼻鼻观心,低头喝茶。
饶大家都是信王门客,也没办法在此事上宽慰信王,大家为了混口饭吃说的违心话已经够多了,这个就算了。
奚从霜忽然开口:“前几日王爷说,命人去查吴王母家修路贪墨一案,如今可有眉目?”
此话一出,话锋调转,一众门客聚在这都是一门心思弄垮最终对手吴王,好叫大家鸡犬升天。
至于平定侯,那是建兴帝自己都觉得棘手的事情,他们又怎么能有更好的办法?
“是啊王爷,近日吴王因着吴王世子被陛下冷落,正是好时机。”
“平日仗着陛下身边的炼丹师耀武扬威,决不能让他继续这么下去。”
好在信王在正事上还会留几分心思,不再谈论之前那件事,叫人拿来了书信,展开给门客们看。
待事情结束,奚从霜回了奚宅。
红豆出门迎接,边往里走边问她今晚想吃什么。
这座宅子不大,庭中栽树,清雅宜人,还有有几个仆人在宅中洒扫做饭。
奚从霜听她弥彰欲盖的问话就知道她有想吃的东西,叫她去跟厨房说,红豆得了命令,欢呼一声往厨房跑去。
也是红豆实心眼,无论做什么事都得宗主点头了才去做,不然打死不逾矩。
不多时,又听满足愿望的红豆回来,奚从霜正在廊下看信,没回头。
红豆却惊呼一声:“你是谁?哪里来的登徒子,为什么爬我家墙头?”
另一人也说:“什么你家墙头,你看清楚了,这是我家墙头,等会……”
两人异口同声:“怎么是你!”
奚从霜回头,正好看见红豆叉着腰,仰起脑袋站在墙院里跟人吵架:“什么你家,这宅子多少年没人住了。”
跟着红豆的视线看去,墙头刚好趴着一人,年纪约摸十九左右,小麦皮肤,高高竖起的马尾辫了几条辫子,辫子中间穿插细小的发带。
此人正是谷代芳,跟十五岁的红豆毫无负担地吵了起来:“没人住不就巧了,正好我住了,我只是一不小心跳太高没找好地方借力,刚要走,你就劈头盖脸骂我是登徒子。”
红豆丝毫不逊:“就算是你家,你爱跳多高就跳多高,往别人家看过来就是小人行径!”
谷代芳觉得这小孩不可理喻:“我要借力下去,背对着院墙没东西我怎么借,会把腿摔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