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送你糖人
“我等会就好。”
这是奚从霜今夜唯二说的齐全话,没等床边两人接话,脸色苍白的人不知从哪抓来一方手帕捂住唇瓣。
顷刻,颜色染红了手帕,随手被奚从霜翻折握住。
但荀随凰已经看清了她手上的东西,是血,黑红的血。
奚从霜低低道:“失礼了。”
兴许外面说她浑身带毒的话也没错,她血里都是带着毒的。
红豆端来了茶,从头几回的惊慌失措,到现在她学会了如何在合适的时间端上茶水让她漱口。
也是鬼迷心窍了,荀随凰就站在一边看她动作,没有顺势离开。
她觉得奚从霜有话要跟她说。
这一想法冒头,荀随凰自己都觉得好笑,她可不觉得奚从霜有什么话想跟她说的。
刚刚就不应该进来,扭头就走才是她一贯做法。
她扭身欲走,谁知还是迟来一步,床上传来的声音叫住了她。
“荀帅这么晚来,就直接走了,茶水都没喝上一杯,岂不是显得我招待不周?”奚从霜语气虚弱,竟还是含着笑意的。
荀随凰头也不回,只想说不必了。
烟灰色双眼盯着她背影,慢悠悠接上:“还是荀帅觉得我会在茶里下毒,不敢喝我这的茶?”
简单纯粹的激将法,荀随凰还真好奇了,她到底想说什么,伸手一指外边:“你还知道这是哪吗?”
奚从霜淡定:“将军府。”
荀随凰:“看来你还没有病糊涂。”
奚从霜听出她松口了,转头吩咐红豆去泡茶,红豆本不太愿意,她只好说:“我还不到动不了的时候,去吧。”
都这么说了,红豆只好不情不愿地去了。
荀随凰被引到主屋里坐下,看红豆不情不愿地泡茶。
表情全然出卖了她的心情,她心还在内室里,眼睛也不住往里面看,手上动作却没有一丝怠慢,倒让她觉得有趣。
说起来她上战场的年纪跟红豆差不多大,都是十五岁。
后十七岁袭爵,如今还不到而立,四舍五入也算戎马半生……想着想着,荀随凰心底一阵恶寒。
难道她开始到了看小孩耍脾气都觉得有意思的时候?
红豆奇怪看了荀随凰一眼,转头看外面,夜色深沉,是比白天更冷,也不至于冷到磋胳膊。
她端着茶盏走到荀随凰跟前,放下飘着热气的茶:“您慢用,当着您面泡的。”
荀随凰伸手去碰茶杯,闻言又想笑:“当着我面泡就不能下毒了?你们一蒿堂的人不都是用毒高手,杀人于无形之中?”
红豆一愣,气急解释:“我没有,你要是不信,我当场喝给你看。”
荀随凰却不让她碰茶杯了:“万一你诈我,就这杯没下毒呢?”
“……”红豆头一次后悔当年没有好好读书,“那我喝这壶里的行了吧?”
荀随凰理由多多:“不足为信,谁知道是不是你抹在我杯口上了?”
红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还想怎样?”
要是重来一次她肯定不会看到宗主手札就想睡觉,头悬梁锥刺股都要完完整整地背下来,练就一身下毒杀人于无形的本事。
倒不用像今天这样被荀随凰说的,满身是嘴都说不清。
荀随凰:“你说话好大声,等会被你家宗主听见了她不得好好教训你。”
红豆下意识双手捂嘴,荀随凰拍着大腿笑出声。
“红豆性子耿直认真,你不要逗她。”门后转出一道修长人影,一身青衫,身形清减。
荀随凰转头看去,没想到这奚宗主还抽空挽发,绾住青丝的木簪清雅。
红豆如蒙大赦,快步过去告状:“她非说我下毒!我没有下毒!”
奚从霜:“我给你做证,你把茶也给我倒一杯。”
红豆马上就去了,掐着点似的,奚从霜落座她就把热茶放在她手边。
奚从霜当着两人的面喝了,她笑着看向荀随凰:“将军放心了?”
“没有不放心。”荀随凰一口喝干了杯中茶,水牛般的喝法惊了红豆好一会,她有点心疼宗主上好的茶叶。
奚从霜被人糟蹋了好茶叶也面不改色,还问要不要再来一杯。
被荀随凰摆手拒绝,她今晚还是要睡的:“一会不见,你倒是怡然自得,东西也准备得齐全。”
不像暂居,像是安家。
刚进门着急,没有看清,现在看清了周遭情形,她飞虹院跟这无名小院比起来一个天一个地。
华贵之物并非她没有,只是没那心情,住的地方空的能跑马,东西最多的地方就是她的书房,满墙都是兵书。
但是她不看,那些都是老平定侯留给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