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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骁发现自己开始怀念能看盛雪鸿肉体的日子,尽管天气越来越冷,他的心却蠢蠢欲动,像有什么东西在敲打他的心脏,让他悸动不安。
很快冬天来临,那天天气很冷,前几届1营的毕业生回学校,盛雪鸿去跟他的学长们见面。谭骁知道他今晚必定回来得很晚,刚巧他这几日也有课业,于是就一边整理手头的文件,一边等着他。
谭骁这一等,就近乎等到凌晨。周围的宿舍早已熄灯睡觉,四周鸦雀无声。
屋内点着蜡烛,棉纱灯芯随着火焰上窜,呲呲作响,像是雪落下来那样绵绵地飘落,发出细密如缝针似的声音。眼前一点星火乱窜,摇摇晃晃,投下一缕幽渺的暗光。
谭骁的心绪也跟着悠悠荡荡。再过半年,他们也要毕业了,毕业之后他们会进入各地的军队工作,现今战局日益激烈,许多人至此一别,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
这里的毕业生,大多数人,怀揣着一腔热血进来,最后再将这条命奉献给祖国,走完自己壮怀激烈的一生。前几届的学长,现如今还活着的,恐怕都不足半数。
他们也并不例外。
谭骁并不怕死,他只是忽然之间。感到有些异样的情绪在心头,像灯油似的滚烫,要从心口漫出来似的。
这是他们最好的时候了,有些事不做,或许之后就会成为一生的遗憾。
他这样想时,盛雪鸿推门进来,哐地一声撞在门上,谭骁顿时闻到一股浓烈的白酒味。
盛雪鸿摇摇晃晃,朝谭骁挪过来,谭骁皱眉,他料想今晚或许会出现这种局面,于是快速将文件收好,把蜡烛挪到安全的地方。
他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才几秒的时间,盛雪鸿就已经以十分危险的姿势,挪到了谭骁面前。
谭骁绷着脸,上下扫荡着眼前这位醉鬼。盛雪鸿衣冠不整,大冬天他只穿着一件短袖,外套不知丢哪儿去了。他单手扶着桌,重心不稳,如同站在钢丝上晃悠,可他偏偏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凑到谭骁面前来,目光灼灼盯着他瞧,脸色绯红,像个身负数不清风流债的浪荡公子。
盛雪鸿笑嘻嘻地盯了谭骁一会儿,用带着鼻音和醉意的声音,轻声说:“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长这么帅。”
谭骁的心也像在钢丝上晃悠,他不喜欢盛雪鸿出去喝得烂醉,搞成这副样子再回来,他们朝夕相处,谭骁觉得自己理应是特别的,应该得到更多的关心和爱护。更何况,他也不是外面那些任盛雪鸿调戏的人。
谭骁生气了,因为这段时间被冷落而生气。
谭骁紧盯着他,冷笑了一声:“您哪位?走错了吧?”
“这么晚还不睡,等我?”
“自作多情。”谭骁转身要走。
盛雪鸿腰身一挺,拿身体堵着他:“你生气了?”
谭骁止步,勉强笑了笑:“你还知道我是谁么?”
“怎么了?”
盛雪鸿犯贱,手已经撩上了他的下巴,紧接着往他胸口摸过去,精准往他身上掐了一把。
谭骁那一瞬间他极其恼火,擡手狠狠推了他一下,盛雪鸿没躲,撞到了桌边,在沉默了两三秒之后,他擡起眼,面色不改,依旧笑得暧昧不清,只是两眼发红地盯着谭骁看。
盛雪鸿在笑,但他的眼睛没在笑。
谭骁无法呼吸,他从来都不知道盛雪鸿心里到底怎么看他。他有一种敏锐的直觉,他隐秘的嫉妒、他的无能为力、他的担心和害怕……他所有的反应,都在盛雪鸿的意料之中。他想激怒盛雪鸿,但现在慌张无措的是他自己。
盛雪鸿在试探他,一直都在试探他。
谭骁声音颤抖,却说不出一句话来:“你……你……”
“谭骁,你怎么了?”盛雪鸿不动声色,目光轻佻地看着他,“是你打我,怎么还一副我欺负你的模样?”
“你为……为什么不还手?”
盛雪鸿一把抓住他的手,不痛不痒地往他自己身上,轻轻刮蹭了一下。
“谭骁,现在已经很晚了,你到底是想跟我打一架?”盛雪鸿轻轻地笑了,他目光落在他的下身,轻声细语地说,“还是想跟我上床?”
谭骁脑子轰的一声巨响,那一刻觉得自己完蛋了,他觉得屈辱至极。他触电般地甩开盛雪鸿,不顾现在已经大半夜,转身就往门口走。
盛雪鸿伸手拦住他,谭骁使劲推了他一下,接着盛雪鸿狠狠将他推倒在床上。谭骁奋力挣扎,奈何盛雪鸿将他死死按住,三五下就脱掉了自己的衣服。
谭骁被他压在身下,滚烫的身体贴在他身上,在他胸前乱蹭。谭骁被掐着喉咙动弹不得,他喘不过气,更发不出声音。盛雪鸿捂住他的嘴,腿顶在他胯下,谭骁被他使劲顶了几下,感到两腿之间又痛又涨。
他硬了,被激怒也好,被撩拨也好,被愤怒冲昏了头也好,总而言之,一切都朝失控的边缘滑去。谭骁近乎绝望地看着盛雪鸿,在幽暗的灯光下,谭骁看到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睛,贴近他的鼻尖,用视线干扰了他的目光,然后猝不及防地,咬住了他的嘴唇。
盛雪鸿的嘴唇很软,咬下来时,鼻息喷出一股温暖的水汽。谭骁被他先封住了嘴唇,舌头又被夺过去,翻来覆去地吮吸,舔咬,于是白酒的冲和辛辣,一股脑儿冲了进来。
他以一种狼狈的姿势被压在床上,被掐着喉咙与盛雪鸿激吻,很快就失掉了全部的力气。他无力反抗,浑身软绵绵的,只得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报复性地回吻,伸手揽住盛雪鸿的脖子,压着他的口唇,将舌尖抵到深处,用尽全力吮吸着。
他们在床上滚作一团,难舍难分地拥吻。盛雪鸿的手隔着他的衣服乱摸,谭骁被摸得浑身发烫。
盛雪鸿一边在他身上乱摸,一边恶狠狠地亲他:“你想要为什么不直接说?”
谭骁说不出一句话,近乎绝望地看着他,盛雪鸿从他的嘴唇亲到脖子,舌尖抵着下巴尖朝下舔,湿漉漉地在他果核般若隐若现的喉结上吮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