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回第七感觉
暴雨,一夜未停的暴雨,还有如魔龙呼号的狂风,听的人心惊胆寒,即使躲在家里也没有安全感。
小镇里有一家很出名的酒肆,叫做英雄酒肆,酒肆不大,来里面喝酒的也未必都是英雄,但哪个男儿不想成为英雄,所以那些不能在世俗中功成名就却也一心要名扬四海的人,到了深夜都会来这里喝上几杯,也好来体验一下做为英雄的感觉。
酒肆角落的桌子上坐着一个人,披在身上的蓑衣、斗笠都还在滴着水,还有衣袖、库管,甚至还有他这个人,都在向下滴着水,他好像已经被这场大雨淋了个通透。
这人身后背着一把刀,但被蓑衣遮住,只露出一截刀柄,这不是中原人用的大刀,而是东瀛浪人惯用的武士刀。
酒肆本就不大,老板为了招待更多的“英雄”,所以将这里可以摆桌子的地方都摆上了桌子,而且每张桌子都足够的豪气,可以让八个人围坐也不嫌挤。当然,这里的每张桌子上坐着的不止八个人,认识的不认识的,聚在一起便是喝酒,管他谁又是谁。也许这样才能如英雄一般豪爽、潇洒。
但惟独他坐的这一张桌子,只有他一个人坐在桌子旁边,然后喝酒。却没有一个人愿意靠近他,或者说敢去靠近他,且不说这张桌子上只坐着他一个人,就连靠近他的这一侧,都没有人敢去坐一坐,英雄也不敢,这里便以他为中心划出了一个圆,圆圈以为便是他的领土,谁也不敢越雷池一步。
他在这里,几乎成了黑暗与死亡的结合体,灯火通明的酒肆里,他坐着的这个角落,却是连光明也为之趋避的死角。
他,只是在喝酒。
没有人愿意靠近他,也没有人愿意理会他,所以这里的英雄们还都在自说自话,讨论着近几日这江湖上的奇闻异事,或者所谓的英雄排名。不知是谁,提到了一个字——剑。
这个字在酒肆中回荡开来,众人却忽然觉得背后一寒,回过头却发现这寒气的源头正是那黑暗的角落,角落里的人已经放下酒杯,他的目光正如一柄出鞘的利剑,盯着这里的所有人,目光所及便是剑锋所及,众人只感觉自己已置身地狱,剑的地狱,剑所勾画出的死亡,正在他们身旁游荡……
“说,谁会用剑!”
这人安静时就如一具尸体,但此时爆发却如一头饥饿猛兽。目光自所有人面前一扫而过,所有人都感觉自己仿佛死过一次一般,这般浓烈的杀意,简直比死神更为可怕。
“我!”一个人高举着手中的剑走到众人面前,剑生得修长,人长得俊逸。剑客视自己的剑如生命,不,是如尊严,剑客可以死,却不可以被侮辱,更不允许被蔑视。
下一秒,他却被连人带剑劈成两半,而所有人只看到一道红光闪现,却不知是血光还是刀光。看见这人的死状,看到流出满地的内脏,这里的英雄也都成了沉默的狗熊。
鲜血溅到这人脸上,平添了几分狰狞,那一双瞳孔未经血染却也同样是血红颜色。
“还有谁。”这人的声音变得沉重无比,似要将这英雄酒肆连同这里的英雄一同压碎一般。
“剑,还有哪里有剑?”他站在英雄酒肆的门前遥望远方,似在寻找着下一柄剑。而他身后的英雄酒肆当真已变作一片废墟,里面的人却无一生还。暴雨仍未停下,血虽然被雨冲淡,却依旧鲜红,鲜红的血染红了他的鞋底,他踩在血上,原本一双如野兽的眸却显得暗淡。
雨夜中,他还在朝前走着,前方的路被雨阻隔,他已融入雨中。
“你真的很想毁掉这世上所有的剑吗?”
遥远的遥远处,一个声音透过暴雨传来,声音流过之处,空中的雨都似为之停顿。
这人停下脚步站在雨中却并未答话,他在等,等那个说话的人来到自己面前。
但他等来的却不是人,而是一柄剑,一柄护手为四芒星的剑,星角之上留有四个孔洞,似之前镶嵌着宝石一类的饰物。
看到这柄剑,那人身上的死亡气息一下子重了起来,树木、大地,甚至是这天空中的雨水,都因为这气息而失去了生命,一切都变得那么荒凉,荒凉的雨,荒凉的夜。
这把剑当然就是星杰,不求第二的星杰。
星杰此刻应该在段痕手中,而且这把剑看上去也不像是段痕的那把星杰,虽然不是,但这一把星杰看上去,却也不像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