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秋
醉秋
在醉秋楼无非就是听小曲,吃饭,同来的还有张家的世交陈家的几个长辈小辈,同是商会成员,两家又是世交,长辈不免聊几句。
程御史近来不在衢州,留他们在这,自己巡查办公去了,要待到程珩生辰宴才回来。
陈家的长辈叫自家孩子有时间带程珩在衢州转转,也熟悉一下:“你们小时候还一起耍过的,都忘了?”
程珩面露尴尬,貌似是不认得了:“……都快认不出了。”
陈韵之倒挺热情:“好啊,文珏,过两天我去你们府上找你去,衢州很好玩的……”
陈韵之是陈家嫡子,而且陈家只有这一个儿子,其余几个都是女子。
程绵已经和坐得近的陈家姐姐妹妹说得几句话,陈苓是次女,颇为精怪,推给程绵一小杯桑落酒,冲她眨眨眼。
程绵和程微推推搡搡的,两人都有些好奇,便一分为二,各自尝了些。
程观坐在程微身旁,见状问:“味道怎么样?”
听闻醉秋楼酿桑落酒乃是一绝。
程微顿了一下,砸吧下嘴:“……二哥这个没味道啊,很淡。”
陈苓笑得花枝乱颤,又推给程观一杯:“小绵刚及笄,小微也未及冠,怕他俩醉了,等大点再喝。”
程微脸色微滞,才反应过来是白水。
程观点头拿起酒杯抿了一口,入口甘微涩,清甜的味道在口腔里漫延,程观很喜欢酒的味道,而且这桑落酒真是名不虚传。
喝完一杯,头和肚子都有些发热,程观心里认命了,他酒量不好,再加上体质根骨不好,不适合饮酒。
他起身出去透气,白挽欲挽留:“外头小路难行,且有蚊虫,小观你……”
“挽夫人,我陪他出去走走吧,里头有点闷,我正好也想要透气。”
“那自然好,记得早些回来,我们顺便去瞧瞧你生辰宴新到的布匹,我和裁缝铺交代了说不用带到府上,我们自己去看。”
“是。”
程观一脚轻轻踢开路上的小石子,走几步再踢一下,却一下被程珩截胡,小石子被压在程珩鞋底。
“头晕?”程珩双手扶在他肩上,面对面凑近他。
“嗯……”程观拖了点音,在程珩耳朵里和撒娇别无两样。
“怎么不吃药,要不要在前面亭子坐一下。”程珩手贴上他的脸,程观脸颊的温度高些。
“嗯好。”程观走在前边,又找了颗石子踢,慢悠悠地坐在凉亭中。
是一座湖心亭,还架了台古琴。
应当是檀木的,琴身雕刻简约大方,散出一股古朴的木香,琴弦新上过油,程观坐下,随手拨动一下,音质清脆通透,仿佛湖面都泛起了涟漪。
湖里种了些荷花,有几只蜻蜓在其间飞舞,荷花未绽放的花骨朵不知是因为风还是清丽的琴声而摇曳多姿。
程珩心中遗憾,自己并未学习过什么舞,不然这时候就能逗程观一笑了。
幸好学过音律,还有一把稍小的琵琶,程珩把它抱在腿上,与程观一主一辅,合奏出一曲乐谣。
程观脸热热的,程珩心热热的。
跟阿弟在一起真幸福……
挑布匹的时候程观没停留,先行回府了,程观是这样,身子不适是寻常了,白挽只得叫他先回府,衣裳一块挑了就好。
程珩拿了块暗红色的锦缎,叫做几身衣裳,想着程观穿红衣一定好看。
程观少穿颜色鲜艳的衣裳,说起来要是那时考中状元,便该穿红袍的。
生辰宴那日,一早程珩便跑来找程观,也不去前厅会客。
程观着一身暗金刺绣的红衣,头发也被青佴一丝不苟地束起,别了只金底红纹的发冠,更衬得他肤白如雪,唇红齿白。
程珩当天也特意穿了身红袍,乍一看还以为成了哪家囍事呢。
程珩这厮就是故意的,偏偏与程观一同出席,进了前厅,仿若是来拜天地的。
程观留在厅堂落座,程珩去门口迎客接礼。
程府已故独女之子,程珩的到来早已在衢州传开,递了请帖的家族无一不派人出席,备了最拿得出手的生辰礼与贺词。
程珩可谓是风光无限,脸都笑僵了。
临近深夜,生辰已然到了尾声。
如果真是三书六礼拜堂成亲,那这时才算宴席火热的时候呢。
程珩脑补着一些只会在梦里出现的场景,觥筹交错推杯换盏,只余下一厅的清静。
来客皆是有名有姓之人,厅堂算不上狼藉,下人有序又安静地整理残酒冷食。
程珩不知听了多少恭喜,心里感谢,却难免乏味,耳朵都嗡嗡的。
程观已不知去向,据朱禾说是去后园了。
有几名相熟的来宾,留在席中,已与张全肃对饮起来,程御史也喝了不少,不与白挽一起,独自先回房了。
张素拉着白挽的手说话,不知道是不是聊到了已故的女儿张华许,两人都神色忧伤,瞧见程珩看过来又收敛了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