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 田螺先生
斯惟的家是两室一厅的户型,并不宽绰,只有70多平。
住久了,置办的家什多了,就更显得狭小。
白净的墙壁,粉刷了没两年,还保持着让人舒服的洁净度。
桌椅、沙发、柜子、台灯也都是有年代的旧物件。
擦洗得干净,光线充足的时候,甚至可以映出人的轮廓。
桌上铺的桌布,沙发上的布艺外套、抱枕,都选择了复古花色,和家具的年代感协调。
对于一个男生来说,家里保持成这个样子,已经可以给五星好评了!
若说真有不足――大概是之前丢在沙发上,换下来没收的衣服。以及茶几上装着半杯水的杯子,墙角立柜上花瓶里枯萎的花束。
周未留意到客厅的棕色高脚柜上,错列摆了三只相框――两男一女。
两位老人,看相貌是斯惟的祖父母,年轻的那位只有三十多岁,和斯惟有三四分像,应该是斯惟的爸爸。
相框的前边还有一只小小的带着铜绿的云纹香炉。
周未想起那天和斯惟公司的助理一起乘电梯离开时,Leo问:“要不要跟斯惟家里说一声?毕竟人家的孩子受伤住院了,不算小事。就算害怕老人担心,这样瞒着不太好吧?”
那位助理懔艘簧,说:“他就自己一个人,没什么亲人了!好像有两个亲戚,也不跟他走动。”
“卧槽!太惨了吧!小小年纪孤家寡人的,也没女朋友吗?”
“这就不知道了,应该是没有吧?没听说过。他性格太闷了,估计没有女孩子喜欢他这种。”
周未揣测,既然只有这三位的遗像,斯惟的母亲应该还健在吧?也是像他一样,因为某些原因不能和母亲住在一起了吗?
他扫视两眼,没有表露多余的情绪。
看到斯惟从门口摆着的鞋柜里取了拖鞋换上,周未说:“我也换鞋吧。”
“就我自己的一双。”斯惟不好意思地笑笑,解释道,“平时没有客人来,所以没准备。你穿自己的鞋吧。”
周未点点头,把东西拎进来:“放哪?”
斯惟说:“随便放就行,回头我会再收拾。”
周未把东西拎到沙发旁边,搁在碰不到的位置。
斯惟先开了空调,然后到厨房去烧水洗杯子:“你先坐一下,水很快就烧好。”
周未走到阳台上,透过窗户上的玻璃往外看。
映入眼中的是大片外墙刷成砖红色搭配米白色的六层楼,楼的再远处是装满蓝色玻璃幕墙的高楼大厦,象征繁盛的时代。
而这一片小区就被围挡在高楼里边,像一片小小的,带着烟火气和岁月感的孤岛。
楼底下一条不算宽绰的的单行车道,两边都是店铺,吃喝不愁。
店家闲着无事,就在门前的柳树荫里支起桌子下棋、打牌,听着蝉声,打发一天里不算忙碌的时光。
还有人支起竹躺椅,听着收音机里的广播,闭目养神。
“没有茶叶,刚刚发现冰箱也空了。”斯惟再次尴尬了,“白开水可以吗?”
“可以。”周未回到客厅,笑着缓和他的尴尬说,“你不用这么客气,我平时喝得最多的就是白开水,正对我的胃口。”伸手去接他手里的玻璃杯。
“有点烫。”斯惟小心地把杯子放在茶几上,上边的灰尘他已经擦干净了。
斯惟没忍住扭过身子打了个呵欠。
周未看到,说:“你在医院里没睡好,回家可以好好睡一觉了。你不用招呼我,去休息吧,我喝了这杯水就走。”
斯惟确实撑不下去,在车上眼皮就一直打架。
周未这样说,自己再硬撑就矫情了:“好,那我就不跟你客套了,我去睡会儿,你自便。”
斯惟回了自己的小卧室,换了床单,从柜子里拿出一条淡蓝色的毯子抱在怀里,倒头就睡。
确实太熬人了,医院里一直睡不踏实,躺在自己睡惯的小床上,枕着用惯的枕头,睡意格外浓。
虽然身体放松,不过周未还在家里,他的脑子里还是绷着一根弦,没有完全沉睡。
迷迷糊糊听到防盗门阖上的声音,房间陷入安静,他反应了一下,知道是周未离开了。
懒得起来,就躺在床上摸索着,把医院里穿回来的T恤和牛仔裤脱了,随手丢到脚那一边,翻个身抱着毯子彻底睡沉了。
一觉醒来,外边的天色都暗了。
胃里饿得有点难受,嗓子也干,要爬起来弄点吃的。
想想还是点外卖吧!即便楼下就有餐馆,但被窝里舒服得让他软了筋骨,宁可多躺几分钟,也懒得下楼了。
去桌子上摸手机,摸了个空。揉揉眼睛撑起上半身,发现桌子上真的没有手机。
这才想起来,回来的时候,开了门顺手把手机和钥匙放在进门的鞋柜上了。
不情愿地爬起来,除了胃要闹,嘴里也渴了。
他路过客厅,看到茶几上的玻璃杯没有了,已经收到了餐桌上的杯子架里,连茶几上的水渍都被擦干净了――周未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细致。
从冷水壶里倒了半杯水,咕咚咕咚大口喝了。
忽然想起,自己烧完水,懒得多刷杯子和冷水壶,热水就一直在烧水的壶里没有往外倒,那这杯水难道是住院之前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