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落寞的顾默
第70章落寞的顾默张莱莱没有把车开走。
顾默把钥匙扔在茶几上，颓废地垂下脑袋。
房间里空空荡荡的，只有乱糟糟的拖鞋证明她来过，顾默弯腰将桌底下的鞋子捡起来，另一只在沙发边上，他一声不吭地走过去，还没来弯腰，就靠着沙发走了神。
想起她光着脚丫子的模样，又心疼又觉得气人，不想约束她，又恨不得把她的脚放到怀里暖一暖，改掉她任性的坏毛病。
她还是跟以前一样，一点都没变，总让人为她担心难过，自己就跟没事人一样拍拍屁股就走人了，当年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他真的很害怕这种感觉，没有一点预兆就离开了，没有告诉自己她去了哪，也没有说什么时候会回来。
把她的拖鞋规规矩矩地摆在架子上，就摆在自己拖鞋的旁边，一大一小的两双鞋，让他有种她随时会回来的错觉，只有她在的时候，家里才会有一点人气，让他觉得自己还活着，不是一个人。
他习惯性地上楼，打开卧室的门，靠窗的位置有一个书桌，底下的柜子也是锁着的，他把它打开，里面孤零零地躺着一本笔记本，和一支钢笔。
从柜子里拿出来，厚厚的一本，已经写了大半了，他把它翻开，平铺在桌子上，埋头继续写，他从小就有写日记的习惯，开心也写，难过也写，把它们全部写下来，才会让自己记得清清楚楚。
尤其是张莱莱的事情。
他不假思索，在上边填上年月日，写下端正的楷体：
我今天看到那枚戒指了，很漂亮，和我想象中的一样，不用看我也知道她当时的表情，定是哭得像一个孩子，扑到他怀里，以为自己得到了一切。
但是他根本就不爱她，她还不知道。
他是这世上最虚伪的人，所谓的婚姻，所谓的承诺，是比纸片还薄的东西，他爱名利胜过一切，他爱自己胜过所有，不要妄想从他那里得到爱情。
不，他根本就不配得到爱情，更不配得到她。
顾默放下笔，习惯性地翻翻前边，笔记的第一页是他8岁那年写的，字体并不好看，有点稚嫩，他现在都还很清楚地记得那天发生的事，往后很长一段时间，他都觉得自己并不需要写日记，也能记住每一个细节。
手指轻轻滑动，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过去：
10月27日阴雨绵绵
今天我生日，她又忘了，心情就像这天气一样低落，我停在一家店前，看玻璃里边一个存钱罐，那是一只粉红色的猪，和她很像，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她拉了拉我的衣领，问我怎么不走，我没说话，指了指里边的存钱罐。
“多大了还喜欢这种东西。”
她当时就是这样说的，很不耐烦的语气，然后拽着我的衣领把我拉进店里，很神气地指着玻璃里的粉红小猪，“老板我要这个，给我包起来。”
她一定不知道我有多开心，那是她送我的第一个生日礼物，虽然她并不知道，但我会一直珍藏。
看完顾默忍不住笑出了声，那时候认识的字不多，有几个还是用的拼音，稚嫩的笔触下更多的是年幼时的天真无邪，还带着被张莱莱所忽视的委屈感。
“从小就是个惹祸精。”现在想想当年自己还真没少受她欺负，叹了一口气，从中间翻开了一页，是他12岁写的。
9月10日骄阳似火
我和她刚来学校几天，人生地不熟，这里总有高个子欺负我，她在的时候还收敛一点，她不在的时候，就把我逼到墙角，掏光我所有的钱。
我一向不在意这些，钱这种东西对我而言可有可无，可是他们在我身上尝到了甜头，今天竟然威胁我，如果我明天拿不出两千块钱，就在我身上捅个窟窿。
我最不喜欢别人威胁我，也不喜欢别人用刀拍着我脸的感觉，我无所畏惧地看着他，像看一个跳梁小丑，“试试？”
也许是我的眼神让人太难堪了，他恼羞成怒，踹翻了旁边的桌子，又踹在我的肚子上，我疼得爬不起来，那些人很快就拳打脚踢了上来。
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就让他们先得意着，能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
“你们干什么！”
意识涣散的时候，我听到了她的声音，她拿起扫把疯了一样打在他们身上，然后挡在我面前，从未有过的愤怒模样，“你们谁敢动顾默一根手指头！我要你们好看！”
她背对着我，浑身紧绷，像一只进入戒备状态的狼，她一定不知道被打得爬不起来的我居然在笑，很得意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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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时候心里想的不是得救了，而是：张莱莱，还说你不在意我？
手指眷恋地抚摸着纸张，舍不得翻过去，顾默的目光渐渐变得深沉，却又柔情似水，他摸出一根烟点燃，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着，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他把笔记随意关上，锁进柜子里，便起身。
烟在指尖燃烧，都快烧到手指头，他抬头望着墙上的一幅画，陷入了沉思，画里的两个人笑得太纯真，毫无芥蒂，和现在的他们完全是天差地别，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和张莱莱走到这一步，就像是老天捉弄他一般。
不过没关系，命运总会掌握在自己手里，慢慢来，他不急。
他把烟头戳灭，搭了凳子，把这幅画取下来，藏在衣柜后边，然后拨了一个号码，“喂，你在哪？”
电话那头只有轻微的摩挲声，并没有回他的话，这对开朗的张莱莱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他忽然很想念她被自己气得炸毛的模样，生机勃勃。
“你回家了吗？”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心情很低落。
顾默莫名有些燥热，想点烟却忍住了，只把领带扯开一些，“你忘了把车开走了，明天我给你开过来吧。”
“不用了。”她的声音有些暗哑，更多的还是疏离，“你自己留着吧。”
顾默沉默了一会儿，眸色很幽深，“明天我给你开过来，就这样。”
他不由分说挂断了电话，真的不想再听到被她拒绝的话，胸口一抽一抽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