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我们将军府,可不会惯着你!
云芷像个罚站的孩子,僵在夏简兮房门外,手脚冰凉。
她脑子里反复排练着道歉的话,可每次鼓足勇气抬手,那扇门就好像会咬人似的,让她指尖发颤地缩回来。
“吱呀!”
正当她又一次咬牙,拳头攥得死紧,准备不管不顾地敲下去时一声,房门毫无预兆地从里面被拉开了。
正准备去小厨房盯着火候的时薇,一开门就撞见这个“瘟神”杵在门口,先是一愣,随即火气“噌”地直冲脑门。
向来好说话的她,此时此刻,立刻化身护崽的母鸡,张开手臂就挡在门前,声音又尖又亮,带着十足的敌意:“怎么又是你!阴魂不散啊!是不是看我家小姐心善,觉得她好欺负,又来耍你那些见不得人的手段?”
云芷的脸色一变,下意识的想要解释,听晚却已经毫不客气地伸手用力推搡云芷的肩膀:“走开!这里不欢迎你!别脏了这块地儿!”
云芷被推得向后一个趔趄,脸上血色褪尽,嘴唇哆嗦着:“我……我不是……”
“不是什么不是!”听晚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眼圈气得发红,“刚才下黑手的时候不是挺能耐的吗?那力气大的,恨不得把我们家小姐的骨头按断!现在跑来这里装什么可怜小白花!我告诉你,有我在,你休想再靠近我家小姐半步!”
屋里的听晚听到动静也走了过来,她没像听晚那样激动,只是站在门内,双手抱胸,斜睨着狼狈的云芷,语气凉凉的:“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云大神医大驾光临啊,怎么,是嫌上午那一下没把我家小姐按断气,这会儿特地来补刀的?”
这阴阳怪气的话,像针一样扎在云芷心上,比听晚直接的斥骂更让她难堪。她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听晚,时薇,怎么了?”夏简兮略带虚弱和疑惑的声音从内间传来,打断了门口的争执。
听到夏简兮的声音,云芷脸色一白,头垂得更低了。
听晚立刻回头,带着哭腔告状:“小姐!是那个云芷!她又来了!谁知道她安得什么心!”
时薇也凉凉地补充道:“小姐放心,有我们在,绝不会让某些‘居心叵测’的人再碰您一下。”
云芷站在门口,承受着听晚和时薇的冷嘲热讽,脸色苍白如纸。
就在在听晚再次伸手推她之前,云芷猛地闭上眼睛,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房门的方向,几乎是撕心裂肺地喊了出来:“夏小姐!对不起!是我错了!”
屋内陷入了一片短暂的寂静。
夏简兮显然也听到了云芷那一声带着哭腔的道歉。
她靠在软榻上,微微怔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不仅是她,就连门口剑拔弩张的听晚和时薇,也因为云芷突如其来的道歉而满脸诧异,随后下意识地回头看向内室的方向。
院子里,只剩下云芷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她弯着腰,不敢直起来。
她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但也带了几分窃喜。
她以为,只要她道歉了,事情就会像以前无数次那样,被原谅,被安抚。
可内室里沉默了很久,久到云芷都觉得自己的腰快要断掉了,每一秒都像是在被凌迟。
终于,夏简兮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无波到听不出任何情绪,只是淡淡地吩咐:“时薇。”
时薇愣了一下,随即转身回到夏简兮身边:“小姐。”
云芷的心,在此时此刻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她等来的,却是夏简兮清晰而冷静的声音:“你的道歉,我听到了。”
云芷心中一喜,正要抬头。
但夏简兮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冰水,将她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彻底浇灭:“但是,我不打算原谅你。”
什么?
云芷猛地直起身子,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向那扇门,仿佛想穿透门板,看清里面那个说话的人。
她不原谅?
她怎么能不原谅?
自己都已经这么低声下气地道歉了!
一股被羞辱和被拒绝的怒火“轰”地一下冲上了头顶,瞬间盖过了刚才的羞愧和后悔。
她的脸颊憋得通红,手指紧紧攥着衣角,身体因为极度的难堪和愤怒而微微发抖。
从小到大,她何曾受过这样的对待?
只要她认错,师父、师兄、甚至周围的所有人,最后都会原谅她,包容她!
今日,怎么就不行了?
就在她羞愤交加,几乎要控制不住地脱口说出什么更难听的话,或者干脆转身跑掉的时候,站在夏简兮身边的听晚,似乎是看穿了她的心思。
听晚眼睁睁的看着云芷的脸色逐渐扭曲,随后冷笑一声:“道歉,是你的权利,但是原不原谅,是我们小姐的权利。你污言秽语地辱骂她,心思歹毒地伤害她,难道就因为你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她就必须立刻当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笑着对你说‘没关系’吗?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可是,可是我也不是故意的啊,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是为了借兵才伤成这样的,这里有误会!”云芷下意识伸出手拉住了听晚。
听晚厌烦的推开她:“所以呢?你不明真相,就可以随便折辱我家小姐了?你口口声声说我家小姐是汴京娇贵的贵女,如何如何的拖累你们,最后发现,是自己无凭无据污蔑旁人,然后就想道个歉了事?”
云芷的脸色一寸一寸的苍白下来。
听晚瞧着她这副模样,不由冷笑一声:“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摄政王和姜大夫惯着你,我们将军府,可不会惯着你!”
云芷还想说什么,从里头走出来的时薇冷不丁的打断她:“云芷姑娘请回吧,我们已经让林府将隔壁院落收拾出来了,日落前,就请你们,都搬离西苑,不要打扰我家小姐养伤!”
“我……”云芷还想说什么,那扇雕花木门,却已经在他面前重重的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