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报应
“怎么不可能?”气若游丝地应着,她缓缓走近,眉眼含泪带笑,“二十年前,我被许家送来冲喜,嫁给这么个肺痨子,结果呢!大婚当晚晾了我一晚,对!就和你一样,可没想到二郎他第二天就死了!成亲第二天夫婿就死了这是有多么可笑哈哈哈哈!”
肆无忌惮地朗笑,愈加多了几分凄厉。
许明奚原地与她周旋,对她所说之话亦是句句不敢细想,“那后来怎么会和四叔叔?”
“后来......”秦懿陨陨灾逼鹕碜樱抚顺鬓间的发丝,“后来我为新夫在祠堂守丧那一夜,那个家伙喝醉了酒就把我拖入他房中......”
许明奚一晃神,似乎也预料到她所说何事。
秦懿匝鐾房嘈Γ眼角细纹淌着泪,喃喃道:“再后来,他发现我还是处子之身,就勉为其难地向那个最德高望重的老太婆说要娶我,还说这是对我的恩赐,而那个老太婆居然为了沈家名声,家丑不外扬,竟然答应了,要不是因为后来彤儿出生,恐怕早就跳井去死了......”
北朝向来民风开化,弟娶兄妻,时常能见到,有时还会成为一桩难得的美谈,更何况这秦懿愿占奕司褪匦律ィ在外更能体现沈家人对她宽厚仁德,可对她而言,并不这么认为。
“所以,你恨沈家,就用此等巫蛊邪术来对付沈家?”
“是啊!”秦懿苑开神台,丁零当啷的香火祭祀摔落一地,嘴角浸着恨意,头发微乱,“你恐怕不知道,这的牌位以前没那么多,都是因为他们沈家人作孽太深,中蛊显灵,才让他们接二连三地因病因意外死掉,那是他们活该,就连三房这对烂好人夫妻也死在亲友背叛下,儿子沈淮宁余生都坐在轮椅上,衰落消亡,你说这是不是报应啊哈哈哈......”
许明奚低敛着眸子,讷讷地看向撒落一地的牌位,其中就有白日沈淮宁祭拜的其父母灵位,已被灯油染上墨渍,夹杂着香灰。
忽地,唰唰声响,冷剑划过剑鞘。
许明奚抬眼,只见秦懿源踊持腥〕鲐笆祝手背的细纹青筋拧紧在一块,手腕却微微颤着。
“你!”
剑光晃眼,她连忙往后退,颤声道:“这可是沈家祠堂,你若是在这杀了我定然脱不了干系。”
“这附近值守的人都被我派去别的地方了,否则我也不会搞出那么大动静也不会有人来。”秦懿砸允指ё沤L迳戏文,向她走近,“谁让你多管闲事,知道了太多,来坏我的好事!”
说着,匕首划过,她的几根青丝滑落。
许明奚想借机逃脱,不料脚下灯油一滑,摔在地上,趔趄地被逼到祠堂角落。
秦懿宰吖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一个替嫁来的村里丫头,就算是死了也不会有人在意,更何况还是那铁石心肠的沈淮宁!”
一声令下,便双手持着的匕首朝她刺去。
千钧一发之际,青光自琉璃窗破出,伴随着五光十色的琉璃碎片溅落,剑影扫过二人眉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掉秦懿允种械呢笆祝在空中来回几个旋再刺入的地面。
惨痛响起,秦懿曰⒖谡鹆眩鲜血溢出,半跪在地上。
“是谁!谁那么大胆!还不快滚出来。”
秦懿云急败坏地喊着,窗外一阵虚影闪过,几个跟斗就翻进了祠堂内。
许明奚倒在红木柱上,可谓是松了口气,几乎死里逃生,喃喃唤道:“兰青......”
兰青沉沉应了声,本想扶她起身,不料秦懿跃挂幌潞炝搜郏冲上去拿起匕首乱砍,引得兰青左右以身法躲闪。
“一个下贱的看门狗也敢伤我这当家主母,都给我去死!”
兰青被她颤得无可奈何,一个旋身飞踢打掉她的匕首,一手掐着她的脖子抵到墙上,只得喑哑的呀呀声,四肢不得动弹。
“别杀她!”
许明奚急声喊着,于情也不该私下处置她,于理,有关她背后的突厥巫师下蛊一事,还要趁此查清。
兰青得令松开了她,身子一软,她就瘫倒在地上。
末了,咚咚敲地的手杖声响起,后门吱呀声而开,轮椅碾过细碎的琉璃片,枯槁老迈的声音幽幽回荡在静谧的祠堂里。
“作孽啊!作孽......”
此话一出,就见杨碧桃推着沈老夫人自隔间出来,灰白的发丝凌乱垂落,衣裳也是稍显褶皱,外披着件红狐金纹大氅,看上去像是被突然从被窝里薅起来,带到轮椅上过来的。
许明奚稍愣,在来之前,她就叮嘱过杨碧桃无论使出什么法子都得让沈老夫人今夜到祠堂来,可看样子,她定是威逼利诱似的强带过来,身后的几个侍女亦是匆匆赶来,可唯独不见李嬷嬷的踪影。
如今以往气定神闲的大家风范不复存在,尽是寻常人家的垂垂老矣,平添几分伤春悲秋。
忽地,刺裂啪嗒声响,佛珠滴滴答答地溅洒到四处。
沈老夫人将手中的佛珠掷到地上,泪花夹杂着红血丝,亦是痛心,亦是惋惜。
“没想到啊!我这老婆子竟然被你耍的团团转,沈家百年基业竟被你如此下蛊诅咒,让我无颜面对这沈家的列祖列宗的啊!”
以手微颤指着,整个人伏在轮椅上,几乎捶胸顿足,痛心疾首。
秦懿怨蛟诘厣希手指几乎嵌入破碎的琉璃,点点血渍晕染成血花,叹道:“呵!没想到最后我我竟然被你这小丫头摆了一道,真是太可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倏地,凄厉笑声落下,怔然的目光一瞬即逝,却是少有的如释重负,瞪向沈老夫人,缓缓起身,走向神台下的丹书铁券。
“你想干什么!”沈老太太顿时慌了神。
秦懿源浇且谎铮“是啊!这沈家的列祖列宗若是在天有灵,看到这一幕岂不得气得棺材板都掀起来,今日,我倒要看看你们引以为傲的百年基业是怎么毁于一旦的!”
话落,一脚踢下丹书铁券,风袖大挥,将红烛香炉全部都扫落地上。
霎时间,火舌掩着灯油窜起,直上满布幔帐,如篝火表演般锦帘簌簌而落,冲上梁柱。
“来人!快救火!走水啦!那可是老祖宗留下来的......”
沈老夫人欲哭无泪,几乎气得昏过去,仓乱中被贴身的侍女趁乱带出去。
“明奚!”
杨碧桃急声喊着,浓浓烧焦迷烟蔓延,四方梁柱噼里啪啦地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