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拆穿伪道
为首的婢女忍不住低声道:"尚书大人推了张尚书府、李将军府的三单绣活,连宫里贵妃娘娘的春衫都婉拒了......"
崔瑜闻言抬眼,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锐利:"昙尊道长救我性命,岂是那些权贵可比?"
她转向屏风后的慕清漪,声音忽而柔和:"姑娘且先换上这件。这是老身三十年前为先皇后设计的样式,一直珍藏着。"
慕清漪从屏风后转出,一袭月白罗裙衬得她如谪仙临世。
崔瑜却蹙眉摇头:"还是太素了。"
说着取过那件青色道袍,指尖在衣料上轻轻摩挲。
"道长且看——"她忽然手腕一抖,银针带着金线在袍角游走。
婢女们屏息凝视,只见那针线仿佛有生命般,在衣料上勾勒出若隐若现的云纹。
最年长的婢女忽然红了眼眶:"大人已经十年没亲自执针了......"
崔瑜恍若未闻,全神贯注地穿针引线。她的动作越来越快,针尖在阳光下划出银色的弧光。渐渐地,整件道袍竟泛起一层淡淡的青光,那些云纹仿佛真的在衣袂间流动。
"成了。"崔瑜长舒一口气,将道袍轻轻一抖。
霎时间,整间屋子都被映照得青碧透亮,宛若置身竹林深处。
婢女们惊呼出声。
慕清漪接过道袍,只觉入手轻若无物,却又隐隐有雷霆之力在布料下流。
"这是......"
"老身用雷击过的天蚕丝织就的云纹。"崔瑜的眼中闪烁着久违的光彩,"穿上它,寻常邪祟近不得身。"
慕清漪郑重接过,指尖触到内衬一处凸起——那里绣着个极小的"瑜"字,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见。
"尚书娘娘......"
崔瑜摆摆手,“今日观道长驱魔,生了些灵感,将您所画符咒花纹融进衣裙中。道长道法高深,却也要记得保重自身。”
慕清漪会意,将道袍换上。当她系好最后一根衣带时,整件衣袍忽然无风自动,那些云纹竟似活了过来,在她周身流转不息。
婢女们看得目瞪口呆。
崔瑜露出满意的笑容,轻声道:"这才配得上茅山掌教嫡传的风采。"
离府时,慕清漪没看见崔瑜悄悄比量她背影的手势。
石拱桥畔,晨曦正焦急地跺脚。
余光中一个青竹满襟的仙子款款而来,衣袂翻飞间似有竹海之浪,径直朝她而来。
晨曦头也不回,敷衍道,"这位贵人有何贵干?"
"连自家小姐都认不得了?"慕清漪懒懒掩口打了个哈欠。
"小、小姐?"
晨曦瞪圆了眼,指尖轻触慕清漪衣上绣纹,"侯府绣娘加起来都比不上这一片竹叶!他们还要您穿那些艳俗的桃红..."
慕清漪指尖抚过衣摆上层层叠叠的青竹绣纹,忽然觉得重生以来始终悬着的心,第一次有了着落。
"宅子可寻妥了?"她轻声问道。
晨曦洁白的贝齿轻咬下唇,良久,终是叹了口气:"在城南槐花巷,只不过......"她声音低了下去,"是很旧很小一个院子,连侯府的马厩都不如。"
穿过喧嚷的街市,城南巷陌的烟火气渐渐稀薄。
慕清漪望着门前那盏破败的灯笼在风中摇晃,瓦缝间漏下的天光如碎银般洒落。
她睫毛轻颤,在眼底投下一片阴翳——京城米珠薪桂,这方寸之地已是难得。
收拾整日,当新糊的窗纸滤进第一缕月光时,慕清漪终于得以喘息。
斑驳的光影在地上绘出奇异的图腾,她拿出崔瑜给的锦囊,里面竟有一张千两银票。
崔瑜并非权贵,慕清漪接过锦囊时,还以为最多百两。
银票下还有一张字条,"愿君珍摄,扫径烹茶以待。"字迹清隽如竹,力透纸背。
檐角风铃轻响,她仰头望向那轮孤月。作为师门大师姐,振兴道统才是她来京城的本意。
至于认亲...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的意外罢了。
红日当空,荣王府门前两只石狮子威风凛凛。
慕清漪站在朱漆铜钉的大门前,看着门楣上"敕造荣王府"五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京城世家附庸风雅皆爱种竹,而竹子最大的特点便是盘根错节、相互连通。
她捏决召唤了几只竹妖,得知荣王世子一年前突然卧床不起,空有呼吸却形同死人。
荣王悬金万两寻高人。
竹妖们还带来个耐人寻味的消息:每逢朔月之夜,王府竹林里总会出现个披头散发的黑影,对着月亮行古怪礼仪。
更蹊跷的是,世子病倒那日,恰是去年中秋月圆时。
慕清漪掐指一算,今日正是朔月,不由得加快脚步。
她腰间锦囊里装着新画的镇邪符,袖中暗藏三枚开光铜钱,连发间木钗都是雷击桃木所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