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安
心安
与此同时,姜语棠也是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刚才自己耳边一直在重复的那句话竟是:姜姜,是我。
只是她太恐惧了,一点都没听进去。
直至此刻,姜语棠的眼泪也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止不住,她一头扎进宴秋的怀里哭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t“厌秋?!我,我,我......”
宴秋的脸上出现了少有的慌乱,目光里满是柔情和愁色,他擡起手轻轻拍着姜语棠的后背安慰道:“是我来晚了,不怕,不怕。”
等到姜语棠的情绪稍微稳定些的时候,宴秋这才擡手扶住她的双臂,刚想要与姜语棠说话,却见她身上没了外衣,头发凌乱不堪,双手也仅仅扣在自己胸前的领子上。
霎时间,宴秋的眉头拧在一起,他二话不说将自己身上的外衫脱下,递给姜语棠披上后,便转过身去让她自己整理仪容。
姜语棠这些年来一直谨小慎微,即便是别人对她不好,她也都是能避就避,不愿与人有什么冲突,更是从来不敢有任何害人的心思。
眼下刚经历了的剧烈冲击,姜语棠用衣服裹好自己后,身子还是在抑制不住的颤抖和抽泣。
“姜姜,不怕,我来了,没事了。”宴秋眼底难掩心痛,但还是用极其温柔的语气安抚着姜语棠。
他弯下腰一边对着低着头的姜语棠说话,一边擡手拂去她发髻间剐蹭到的枯叶灰尘,不催着问姜语棠发生了什么,只等着她自己调整好了再说。
“厌秋......”姜语棠颤抖着擡起自己的双手,满目慌乱地看着他道:“我,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宴秋听后微微一愣,随后瞧着姜语棠手上残留的细微血迹,立刻十分镇定地宽慰道:“别慌,你确定那人死了吗?如今他身在何处?你走的时候可有人看见你?”
姜语棠想了想后摇头道:“石,石头,我用石头砸了他满脸是血,我不知道,应该没人看见......”她朝着山上的方向指了指,说的话有些语无伦次。
但是宴秋顺着姜语棠指的方向瞧过去,再结合她的只言词组,心中已经明了万分,思虑片刻之后,宴秋擡手拉住姜语棠的手腕,十分温和地说道:“走,我们先回家。”
姜语棠任由宴秋拉着自己的手腕走小路回到了家,但这一路走回来,即便是隔着衣服,宴秋还是能感觉到姜语棠的脉搏跳动十分快。
直至进了家门,姜语棠依旧心事重重垂着脑袋,任由宴秋安排自己坐下,洗手,至于他嘴里说的话,姜语棠从左耳听见去右耳再出来。
待宴秋转身准备出门的时候,姜语棠这才再次拽住了他的衣角,低声道:“厌秋,我杀了人了,怎么办?我杀人了......”
王莽满脸鲜血的模样,仿佛在她的脑海中一直挥之不去。
宴秋见状端起桌上的汤碗对着姜语棠温声道:“姜姜,别多想,我这就去你说的地方看看,你把这安神汤喝了压压惊,等我回来。”
见姜语棠犹豫,他又温柔地笑着补充道:“你又没亲眼见着他毙命,万一只是砸晕了他呢?”
或许是宴秋接二连三的温声安抚起了作用,姜语棠十分顺从地将进门后宴秋就给她熬好的安神汤灌了下去。
片刻之后,姜语棠环抱着双腿,愣愣地坐在床边,听着门口传来哼哼唧唧的声音,她便知道是元宝在守着她,不一会儿院门响了,她知道是宴秋出门去了。
不知是不是刚才那安神汤的原因,原本一直紧绷着神经听着一举一动的姜语棠,突然开始有些犯困,她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想让自己清醒一点,可困意还是如山洪般席卷而来。
“语棠。”
“语棠。”
听到有人在敲门叫自己,姜语棠猛然从床上爬起,惊得一声冷汗:“我怎么睡着了?”
这时候,姜语棠细细分辨了门外叫她的声音,不禁放下心来:“是厌秋,厌秋回来了。”
于是她连忙起身去开门,宴秋负手而立站在门边,面上带着浅笑,姜语棠皱着眉头有些担忧地问道:“怎么样了?有没有找到他?”
宴秋:“找到了。”
“如何......他是不是......死了。”姜语棠问话的声音有些颤抖,心中那份恐惧再次升起。
宴秋点了点头,继续道:“不过,他有话让我带给你。”
“什么话?”姜语棠条件反射问完之后,瞬间瞳孔放大,“不对,他不是已经死了?如何带话......”她的话还未说完,就见眼前之人的嘴角突然勾起一个诡异的笑容。
渐渐地姜语棠便听见眼前之人开口道:“他说,他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说话的一瞬间,姜语棠只觉眼前天翻地覆,宴秋的脸瞬间转化成了王莽满脸是血的模样,紧接着伸手便朝着她扑过来。
“啊——”
惊叫,恐惧,恶心一起袭来,姜语棠紧闭着双眼几乎都要窒息,临危之际,她突然感觉自己脸上湿乎乎一片,这才猛然睁开双眼。
环顾四周,此刻她还在自己的床上,元宝半个身子趴在她脸旁,大约是瞧着她醒了,此刻正咧着狗嘴正看着她。
姜语棠抹了一把自己被狗舔的湿乎乎的脸颊,伸手摸着元宝的脑袋自言自语道:“原来是梦啊。”
片刻之后,不容的她再多想,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方才梦境中的惊惧仿佛还未完全散去,她立刻起身坐起,四下看了一圈后,伸手朝着枕头下一直藏着的擀面杖摸去。
“你没事吧?”敲门声还在继续。
“是厌秋?不,不是......”这太过相似的场景,让姜语棠几乎有些崩溃,她手中紧紧握着擀面杖,直到听见门外的人急切的问道:“姜姜,你怎么了?再不说话我就进来了。”
这个称呼除了厌秋没有人会叫,姜语棠愣了片刻之后,见脚边的元宝也对着门外直摇尾巴,这才蹙着眉头试探着叫了一声:“厌秋?”
“姜姜,是我。”门外的声音十分柔和,还夹杂了几分喜色。
是他,不会错,姜语棠这才放心打开了房门。
宴秋站在门外,急切地询问道:“姜姜,你醒了,你没事吧?”
姜语棠摇了摇头。
宴秋脸上的担忧少了几分,“那就好,那就好。”说着,他便想擡手去碰姜语棠,可双手伸到一半后,又迅速收回。
姜语棠低头便瞧见宴秋此刻身上挂着襻膊,袖子高高挽起,一只手虽藏在背后,另一只手上还残留着湿哒哒的水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