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9

chapter39

我头扭过一边,拒绝吃。

顾嘉学愤怒了,将窗子按开,把即食燕窝狠狠地摔在外头，玻璃罐应声而碎，他抓我的胳膊,强行掰正我，让我直面他。

顾嘉学瞪着眼，语气很不好：“你也太势力了，玩我是吧？遇到事了，就认我,给我好脸色；利用完了我,就想一脚踢开我,你和文荨有什么区别。我顾嘉学自问对你够好了，他妈的像条狗一样跟在你屁股后面，吃的喝的买给你，每个周都追来看你。你不给我好脸色,你妈也吊着张脸，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了。”

“这不关我妈的事，你少说她。”我也怒了。

顾嘉学冷笑了声：“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就是看不起我,嫌我没文化，不会弹也不会唱,那个simon那么好,你怎么不叫他来陪你堕胎,”

说到这儿，顾嘉学脸色忽然变得相当阴沉，手上的力气也加重：“那时候你和simon去了敦煌，这个孩子……”

他的意思，说我肚子里的孩子是simon的。

羞辱感油然而生，我什么也不顾，狠狠地甩了他一巴掌。

我恨他，更恨自己，我居然会怀这种人的孩子。

沉默，车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我们不再争吵，就是安安静静地坐着，我流泪，他放开我，低头刷手机。

良久良久，顾嘉学关了手机，冷冷问我：“你决定了？”

我将哽咽吞下，看着路边橘黄的灯影：“顾嘉学，我希望现在你能说两句实话，你从刚见面时，是把我当成文荨那种女孩了吗？单纯、难追，一定能泡到手。我不相信所谓的一见钟情，也不相信你能对一个认识不久、刚刚上床了的女孩求婚，都是套路吧。”

他一愣，沉默了，忽然阴恻恻地笑：“你不是也一样么，把我当成报复文荨的工具，咱们彼此彼此。”

好，好一个彼此彼此。

尽管我心里知道他这个人生性凉薄花心，但是，亲耳听到实话，还是有点伤人。

“所以，我的提议你觉得怎样？”

我无力地瘫在座子上，双手搓着脸，脑袋里一团乱麻，感觉快要疯。

“孩子不是我一个人能弄出来的，钱一人出一半，你让我爽过，我可以照顾你几天。”

顾嘉学启动车，面目表情地看着前方，冷声道：“同意的话，咱们就走，不行的话，我把钱转给你，你自己看着办吧。”

“可以。”

我没忍住，又哭了，几乎是颤着声回答他。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没上高速，七转八扭地在国道走，车开得飞快，有好几次转弯处，刹车发出刺耳的声音，还差点追尾了。

大概是晕车，也大概是生理，一路上，我吐了好几次。

他只是停车，站在路边抽烟，没有给我递水，也没有说一句关心的话，甚至还催促我快点，他要赶回去睡，明天一早还得去单位。

他每说一句话，我想要打掉孩子的决心就多一分。

这一路上，我想了很多很多。

我幻想以后结婚了，有了正常的家庭和孩子，我会爱我的小孩，教养他，陪他长大。其实我心里在逃避，肚子里也是个小生命，但却是我承担不起的责任。我与他的缘分太短，我真的求了老天爷很多次，让他在合适的时候，再投胎到妈妈的肚子里，当妈妈的孩子。

下次，妈妈好好爱你。

后面，我不知道自己怎么睡着的。

等醒来后，发现车子已经开到了顾嘉学的小区里。

我一个激灵坐起来，看着他，冷声道：“不是去医院么。”

“医院又不是我家开的，这个点哪有医生给你堕胎，都下班了。”

顾嘉学脸色不善，将我顶了回去。

“先在我家里睡一晚，你要是觉得不安全，自己开房去。”

我没说话。

我现在卡里的钱不多，大概勉强能撑过进医院和休养的开支。

我低着头，跟在他后头，跟着他进电梯，上楼，回家里。

他家里还是和以前一样，非常干净，也很暖。

我站在门口，不知所措，只是掉眼泪，我真的忍不住。

顾嘉学没搭理我，只是从鞋柜里拿出脱鞋，扔到地上，头也不回地进了卫生间洗漱。

我默默换上了脱鞋，进了主卧对面的小卧室。

我没有开灯，反锁上门，坐在床上，失声痛哭。

我反复告诉自己，这没什么，其实现在事情发展的态势很好，对我是有利的。不要心软，不要多想，一定要当断则断，孩子的事一解决完，我就回家，到时候和爸妈过年，正月里走亲戚。

等开学了就返校，我的生活会重新走上正轨，就这样。

大概我天生不是做大事的人，总是优柔寡断。

我蜷缩在床上，头埋进枕头里哭，我不知道在伤心什么。

顾嘉学的绝情？我的狠心？孩子的短寿？这一切的错？

都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