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自食恶果

再说栖月阁内，一片死寂。只见云墨染脸色铁青着负手而立，瞋目切齿地扫视着自己面前这一群伏地而跪瑟瑟发抖的奴才们，最后将目光落在了跪在自己脚下，早已经抖做一团依旧是一身小宫女打扮的侧妃白芸珠的身上。

男人目光凛然，恨不能化作一柄利刃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女人一剑刺穿。就在不久之前，当他带着刘公公以及一队贴身的护卫步履匆匆赶到栖月阁外围的时候，激烈的打斗已经结束。

负伤的黑羽卫已经撤下去接受治疗，现场只有大内侍卫统领沈阔带着巡防侍卫静候自己的吩咐。不待萧宸皓询问，沈阔便抢先一步跪地领罪，说是有黑衣人夜闯栖月阁被巡值的黑羽卫发现继而引发了打斗，只可惜那人武功高强被他逃走了。如今各宫苑皆已加强戒备，黑羽卫也各处细搜，量这贼人也逃不出去。

萧宸皓目无表情地凝视着俯首在地的沈阔，问道：“这阁里面搜过了没有？”

“请太子殿下恕罪，时间仓促，卑职……还没有来得及搜查。”

没有搜查？萧宸皓微微蹙着的眉峰舒展开来，心中也跟着暗暗自松了一口气：如此便好，这倒是省去他许多麻烦。

正这么想着，余光忽然扫间沈阔一侧上臂的扎带：“你这是……”

沈阔略略抬起头，再对上眼前男子疑惑目光的刹那便又匆匆低下了头，应到“回太子殿下，只是一点小伤，无妨。”

“如此便好，”萧宸皓说着，大手一挥：“盯紧各处，严加防范。再有下次，一并重罚。”

看着沈阔带人退出了栖月阁的范围，他这才急切地转身奔向阁内。结果没想到等走在身前的刘公公才把门推开，便让他看到了一副令自己心惊肉跳又火冒三丈的画面：

一屋子的宫人男男女女三三两两或搂或抱倒地不起，虽是和衣而卧但也实在是不堪入目。再往里瞧，那圆木桌边更是有两个小宫女伏倒在桌上，被坐在二人中间的小太监双臂张开搭着肩膀，三人脑袋凑在一处，真是好不亲昵。

刘公公登时吓傻了眼，缩着脖子脸色煞白地偷偷看了看身边的云墨染。云墨染脸色铁青，极力强压着心中的怒火，瞋目切齿道：“把这些个不知羞耻、秽乱宫廷的东西，全部都给我丢出去！”

“殿下”瞧着云墨染气急了，刘公公凑过来弓着腰低声说道：“太子殿下息怒，此事恐有蹊跷，不如还是先交由老奴审个清楚。”说罢扭头招手叫了两三个跟班的小太监，又嘱咐不要声张，先把里面的人一人两个嘴巴子打醒了站在一排候着，都办妥了再出来回他。

刘公公吩咐妥当，放了小太监们将门合好便有赶紧伺候着云墨染信步到一旁的水廊上坐下，一边东拉西扯地变着法子好消减了这位太子爷的怒气，一边时不时的往那木门口偷瞄。好在没一会儿，便有个小太监朝这边跑了过来。

“殿下，估么着应该是妥了。”刘公公小心翼翼地说道。

云墨染没有言语，正待要起身之时，那小太监已然跑到了跟前，往地上“噗通”一跪，筛糠一般浑身战栗，声若蚊蝇一般结结巴巴地说道：“回，回太子殿下，里，里面，里面……”

“里面怎么了？！”云墨染“蹭”地一下猛然站起身来，瞪着眼睛问道。

“奴才，奴才刚才，刚才……”小太监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直让刘公公急的抬手上去就是一巴掌：“殿下跟前装神弄鬼儿，还不快说！”

小太监本就知道这是个不好回的话，之所以吭吭哧哧说不出句整话也是因着怕挨打故而才吭吭唧唧，这下眼见太子和刘公公都急了，所幸也豁出去了，直言道：“太子妃娘娘也在里面，奴才们不敢擅动，这才来请太子殿下的示下。”

白芸珠？！云墨染只觉得脑子里“嗡”地一声响轰响：不知道为什么，一股极为不安的预感笼罩在心头，这个蠢货竟然又趁着自己不留神便仗着那点儿仅存的脑子搞事情，真的是不知天高地厚！

云墨染怒哼一声，拂袖阔步直奔栖月阁内：往日间作天作地耍个小性儿也就罢了，不过是小女儿家的矫情。就是念在多年以前那一舞惊鸿的份上，那些个小事他也不愿意同她计较，可是这并不意味着他可以容许她肆意胡为！

正想着便到了栖月阁的门前，云墨染立着眉毛一脚踹开大门，打眼一瞧便看见醒了的小宫女小太监们已经跪了一地，唯有搂着趴在桌边的那三人依旧保持着原有的姿势，而原本围在那里探头探脑的两个小太监忽一见云墨染进来，赶忙慌里慌张眼神躲闪地低下头垂着手退在一旁。

云墨染强行克制着内心喷薄欲出的怒气，深吸了一口气，冷冷地问道：“人在哪？”

然而宫人们却好似没有听见一般，个个儿噤若寒蝉大气儿都不敢出。空气静的可怕，一如山雨欲来前的沉寂。

果然，云墨染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红着眼睛咆哮道：“我说人在哪？！”这一声怒吼犹如惊雷，那些或立或跪的宫人无一不心中一抖骇然伏地。就连刚追到门槛的刘公公带着那一个回话的小太监，脚下一软，直接堆在了门口。

“你说，”云墨染大手一指，点着趴跪在桌角下的一个小太监问道：“太子妃人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