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古怪祖父上京来
变成了小婴儿的日子处处饱含着无尽的憋屈。
尤其是最开始的那几个月,每天软塌塌地瘫在那个婴儿摇篮里,睁开眼就只能是直直地瞪着光秃秃的屋顶,想掰着手指头过日子都是奢望,只能愤愤地撅着小嘴儿在心里数着日子过。
小胳膊小腿儿根本不听自己使唤不说,还有一个时时刻刻不停闹腾的二姐常常趁着奶娘一个不留神儿就偷偷摸摸猫进来对毫无反抗之力的自己“动手动脚”:一会儿捏捏她的脸蛋,一会搔搔她的脚丫,更过分的是小丫头天天逼着她“嗯嗯哈哈”地说话,只要一言不合对着她上来就是劈头盖脸一顿猛亲,吐沫星子直糊一脸。
emmm可如果说这些都还可以忍受的话,那么最让卫青难以忍受的一件事就是:上厕所!
曾经那么稀松平常的事情对于现在的自己来说简直就是全天底下第一大难题!
这个破地方没有纸尿裤,自己的“出恭”大事完完全全就是靠那一块薄薄的尿布片。虽说有那么好几次她都想憋着,但是无奈身体变小了,连自控能力都没有了,一不小心就在和庄公谈情说爱的悠哉时刻被一股倾泻的“热流”惊醒,那种感觉简直酸爽到飞起。
每当这个时候,卫青就需要扯开自己的嗓子“呜呜~哇哇~”地使劲嚎几声然后乖乖等待救援就好了,毕竟奶娘和娘亲以及当班的丫鬟嬷嬷们都警醒的很,并不会让她这位小小的三小姐难受多久,就赶紧手脚麻利的伺候着帮她善后了。
日子就在她开启的“吃了睡睡了又吃”的模式下恍恍惚惚地过,将军府院里的石榴树抽了枝,发了叶,开了花又结了果儿,如今竟已经到了九月。
挨过了夏日的暑热炎炎,这时节天气正好。歇了午觉之后,已经八个月肉包包一样的卫青被林氏抱着坐在府中后花园的长廊上“亲子互动”。
此时的小肉包包正优哉游哉地倚靠在娘亲林氏的怀里吹风赏花晒太阳。几个月以来,从将军爹爹和娘亲的“闲话家常”里卫青也对自己所处的这个世界有了些七七八八的大致了解:
自从天靖新帝承继大统,所有先皇曾经的心腹臣子都被褒以各种“嘉奖”之名削弱的削弱挂职的挂职,很不幸的是卫府就在这一队列之中。虽说都知道“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道理,可是真的轮在自己家头上,也着实是憋屈得很。
怀化将军在这天靖王朝算不得什么高阶品,不过就是个武散官,并没有什么实际的兵权,要不然卫廷中也不可能会常驻京中。至于公务嘛,卫青瞧着他每日里无非就是上朝点卯悠闲地很,可是这样的日子爹爹似乎并不满意,因为她看见爹爹好几次都对着书房里架着的那杆银枪目光如炬地一边小心擦拭一边唉声叹气。
卫家子嗣也并不兴旺,祖上几辈皆是一脉单传,就连未曾见面的祖父也只有卫廷中这一个儿子。
尤其是万万没想到,等到了卫廷中这一辈居然连生三女,也真真是让朝中某些和卫家不对付的人暗地里笑掉了大牙。
想到这里,卫青不由得心中一阵苦笑:“爹爹啊爹爹,实在是对不住了,你儿子早已被我挤给尚书大人家里了,坑了你一把的就是我啊!”
不过,既然提到了尚书府,卫青也是憋了一肚子的委屈:天靖朝正二品尚书云清风,出身西夷皇室,是位货真价实的世子爷。
后来娶了天靖皇帝萧怀远的亲姐姐清宁长公主萧锦云,因为长公主不愿意离开自己的国都,这位痴情的驸马爷竟然心甘情愿抛下了自己的世子之位追着媳妇跑来了天靖,一时间惹得两国街头巷尾沸沸扬扬竞相传颂,成为一段佳话。
这样神级的爹娘没想到竟让自己给弄丢了?!哦,不对,不仅仅是爹娘,还丢了一个皇帝舅舅!更可气的是最后一不小心坑了将军更是狠狠坑了自己一把!
真是狗屎!!
想到这,卫青气血一阵翻涌顿时恨不能要捶胸顿足直指苍天。事实上,她确实也情不自禁的举起了小拳拳一脸狰狞“呜呜哇哇”朝着天空一阵挥舞。好家伙,这下可把林氏和旁边的吴嬷嬷吓了一大跳,林氏一把搂紧了怀里乱动的小人儿道:“小阿青,这般不老实当心摔了你,吓死娘亲了。”
吴嬷嬷娴熟地从林氏怀里接过卫青,微笑着安慰她道:“三小姐性子活泼,怕是一个地方坐的久了,腻烦了。”
“也对也对,”林氏点头道:“瞧我这脑子,方才只想着卫郎午膳时与我说才收了父亲的信笺,言不日就要上京来了,我还思忖着父亲的年纪越发大了,可以趁他此次上京来说服他可以长久留下,可是又晓得他老人家固执得很,正琢磨到时候要怎么一通说辞,却竟然忘了怀里这丫头比玉儿小时候还要淘气。”
卫青听见母亲突然提到“祖父”两个字,把圆圆的眼睛滴溜溜转了又转:她记得自己曾经听父亲说过,祖父卫宗年,那是人称“不败将军”的天靖传奇,一杆长枪舞得出神入化不说,更曾于两军血战中救先皇于危难,不仅被先帝封为护国大将军,更是待之如同兄弟。
但随着先帝崩逝,太子继位,祖父一纸奏章,以人才辈出且自己年事已高虽有心但奈何无力,不敢恬居高位为由自请告老还乡。然而卸任以后的祖父也没有在京中久留,而是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地选择独自回了卫郡老宅。
不仅如此,祖父还三令五申不准爹爹回卫郡,甚至每年的清明也禁止爹爹回乡祭祖。这两年渐渐地就连书信都少了许多,也不知道祖父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正在此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卫青的思绪,随着众人一同循声望去,只见来人是个身材中等,面相老实的中年人——正是卫府的老管家冯长贵,冯叔。
冯叔一溜儿小跑,也顾不得气喘吁吁,揩了揩汗珠上气不接下气地道:“夫夫人老将军.回.回来了.此刻已经到了前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