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晨昏（3）

第五十五章晨昏（3）

等元学谦从银行办好手续出来，已经到了晚上。

“实在抱歉，本来你今天下午可以休息的，结果让你一整天都陪着我跑东跑西的。”

卫坤摇摇头，只是温柔地问道：“饿吗？晚上想吃什么？”

元学谦道：“不太饿。”

他们下午才吃过卷饼，两个人都不太饿，于是沿街逛着，找到一家酒馆点了些小吃、坐着听歌。

酒馆的装修很别致，走进去像是走进了一间中世纪古堡，墙壁大面积覆盖着柚木色仿制丛林的纹理，做出凹凸不平的纵向质感，大门内侧钉着巨大的鹿头雕塑，吊顶悬着一盏盏鹿角灯，做成烛焰状的灯芯在鹿角分叉间闪烁，通过狭长的走廊往内走，一排酒架作为隔断，隔断后面是开阔的演奏区，两侧被装饰成古堡斑驳的砖墙，间断有粗虈壮的树木雕塑从墙壁间窜出，留着络腮胡的老板亲自站在吧台参与调酒，热情地向来店的客人打招呼。

卫坤要了一杯青柠薄荷鸡尾酒，元学谦不喜饮酒，喝的苏打水。

夜晚的纽约，暮色沉沉，酒馆里却喧闹起来，人们越聚越多，不多时，便几乎满座，他们两个人一边聊天，一边听着乐队低低的吟唱，元学谦终日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

卫坤在换杯的间隙撑在吧台与老板聊了几句，然后走回来对元学谦说道：“你平时喜欢听英文歌吗？”

元学谦不明就里地说道：“我……还好。”

卫坤冲他眨眨眼，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那我给你唱一首吧。”

他走到演奏台前，接过乐手的吉他，与乐队交谈几句，抱着吉他坐到了主唱的位置上，昏黄的射灯从头顶撒到他全身，给他镶上一层淡淡的金光，他弹起前奏，开口唱道：

“areyoureallyhere

oramidreaming

ican’ttelldreamsfromtruth

forit’sbeensolong

sinceihАveseenyou

icanhardlyrememberyourfaceanymore

whenigetreallylonely

andthedistancecausesonlysilence

ithinkofyousmiling

withprideinyoureyes

loverthatsighs”

卫坤唱歌时的嗓音温柔而沙哑，吉他忧郁的弦声描述着隐忍的爱情与无尽的思念。

你真的在这里吗，还是我在梦里？

我们太久没有相见，我已经分不清梦境和现实，连记忆中你的容颜都变得模糊。

当我感到孤独的时候，我会想起你的微笑，和你眼睛里的骄傲。

他唱到这里，没有接着进副歌，而是弹了一段和弦，他的目光穿越人群，直直地向元学谦望去，他眼底是一片白昼的湖面，给人无限安宁，他直接进入第二段歌词，他唱道：

“i'mprettysure

thatibelieveyou

evenwhenyousufferpain

iwonderifyoucouldeverdespiseme

whenyouknowireallytry

tobeabetterone

tosatisfyyou

foryou’reeverythingtome

andi'lldowhatyouaskme

ifyouneedtobefree”

我永远相信你，即使你陷入苦境。

我如此努力，想要为了让你满意而变得更好，因为，你是我的全部。

我愿意做任何你让我做的事，包括给予你自由。

元学谦听到这里，心里一阵温热夹杂着酸胀，卫坤是懂他的，他懂得他的骄傲与自由。

他被困在一个名为钟坎渊的泥沼里困了太久太久，他与黏虈腻的沼泽搏斗，却落得精疲力竭，而在此刻，在异国他乡，湖泊里漂亮的精灵用他低沉的歌声呼唤他——来吧，向着自由而来。

“ifyouwantme

iwillreleaseyou”

如果你需要，我会带你，奔向自由。

他的副歌只有两句，卫坤抱着吉他，一边反复吟唱，一边从演奏区缓缓向他走来，低沉的浪漫萦绕在整间古堡气息的酒馆里，从每一根树木的枝丫中散发出沁人的青柠香气来。

酒馆里热情而开放的美国人顿时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们以为自己在见证一场同性情侣的求婚仪式，他们兴奋地看向元学谦的方向，吹着口哨、站起身、鼓起掌来，躁动的人群夹杂着一声声的叫喊“say‘yes!’”

炽烈的热情让元学谦脸色发红，他怔在原地，眼看着卫坤离他越来越近，直到走到他面前，卫坤扫过一个音符，低声说道：“ifyouwantm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