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米娅来了：奥求加奶奶的白马王

纽扣眼儿里的扁草

“想来点儿什么，我的小蝴蝶？”

下午两点五十五，路易斯咖啡厅。奥尔加奶奶坐在我的对面，鼻梁上架着老花镜，正研究着酒水单。谢天谢地，她的头发还是跟平常一样的灰白色，而不是什么粉色、橘色，或者挑染得五颜六色。

“呃……一杯橙汁就好。”由于太过紧张，我的胃隐隐作痛，自然是吃不下什么了。

“什么？你不吃蛋糕？”

“不了，谢谢奶奶。”

“你跟我开玩笑呢？”奶奶越过镜片的边缘惊异地看着我，“是谁昨天哭着喊着要来吃蛋糕的！”

“好吧，那我要一块草莓蛋糕。”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怀疑，我急忙道。不知道选什么的时候选水果味的比较保险。

几分钟前起，我开始觉得事态不容乐观。万一约会才刚开始奶奶就不干了怎么办？说到底，跟森福吉尔伯事先约定了见面的不是她，而且如果她没察觉到这场约会是她孙女撮合的呢？或者万一我们找来了个举世无双的无敌丑男，耳朵里还长着一簇白毛的那种，又该怎么办？我们真傻，真应该事先调查清楚的。但如果森福吉尔伯来了看不上奶奶、转头就走呢？奥尔加奶奶今天又打扮得像一只五颜六色的金丝雀，他会作何反应？奶奶穿着一件艳绿色的夹克，配一条艳粉色的裤子，脚下踩了一双虎纹运动鞋。至于康乃馨，在公交车站等车时我就想插进她的扣眼儿里，但却被奶奶像对付长毛蜘蛛一样嫌弃地弹开了。

“米娅，把这朵讨厌的花儿从我眼前拿走！”她厉声斥责道。因为我刚刚试图顺手把花戴在她身上。

“康乃馨是退休老头儿老太太才戴的玩意儿。”

“什么呀，你不就是退休老太太吗！”我小声抗议。虽然知道奶奶不爱听，可这就是事实。

“但我又不是那种退休老太太。”奶奶深感冒犯，愤愤地回嘴。

“好吧。”我屈服了，只好把康乃馨插到了自己的扣眼儿里，至少这样冯·霍亨斯泰因·齐·森福吉尔伯先生也能知道该往哪桌走。怎么想我也不是喜欢肚皮舞和滚石乐队的老奶奶，他应该还是能想明白的。

服务员扭着屁股，一摇一摆地向我们桌走来，在离这边不到一米时猛地停下，一言不发地盯着我们看，好像我们是什么外星生物。

“下午好！”奥尔加奶奶和颜悦色地冲她打招呼，“您是来帮我们点单的吗？”只有我知道，她背地里可正气得咬牙切齿呢。

服务员嘟囔了两句我们听不清的话，然后问：“要点儿什么？今天有苹果蛋糕和林兹蛋糕。”她说得有气无力、语速飞快。

“太棒了，”奶奶说，“那就给我孙女来一杯橙汁、一块草莓蛋糕，给我来一小壶咖啡和林兹蛋糕。”

情绪很差的服务员在便条本上龙飞凤舞了一堆无法辨认的神秘符号，又扭着屁股走远了。这时候我偷偷看了一眼表，两点五十七。正戏总算要开演了。

“我问你，米娅，”奥尔加奶奶心不在焉地拨拉着桌上的装饰花，“你真心期待小宝宝出生吗？”

“当然了，还用说吗，”我答得问心有愧。这是闹哪出？为什么她偏偏这个时候抛出这么沉重的话题？我现在必须把注意力集中在森福吉尔伯身上，检视接下来进咖啡厅的客人。

“说谎。你一丁点儿都不期待。”

“当然期待了！小宝宝多可爱啊。”我反驳，“至少等他们到了不会随地大小便的时候，肯定是可爱极了。”

奶奶哈哈大笑起来。“不会随地大小便！你真是太幽默了。”

我用余光瞄到窗边一个影子，可等我把头转过去却没看到任何人。那个转眼就躲起来了的家伙是耶特吗？

“只要小宝宝还尿裤子，它们就不会特别讨人喜欢。”我装作只是单纯想看看窗外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