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江女士的反抗
她当然不会说你死后对他造成了心理阴影那种话,没有可信度不说,在一个抑郁症的人面前最忌讳的就是谈论生死,她就想鼓励她,哪怕是为了闻宴臣,也希望她好好活下去。
人生在某一时刻走进了死胡同里,多绕几圈总能找到出口。
“江阿姨,如果你现在是因为婚姻束缚住了人生,那你就勇敢的挣脱开,你是可以为自己而活的,相信自己。”
“离婚吧,回宁城和宴臣一起生活。”
上个世界欠他的妈妈,这次由她来给。
江月柔手往旁边挪了挪,抓紧了被单,她不敢信那些话会是从13岁的小姑娘口中说出来的。离婚,她自己都没想过,她哪还有什么自己的人生,她的人生早就困在了灰墙青瓦内,一抬眼就是同一片天空。
离婚,她能做到吗?
小小的身躯抱着江月柔,宋存在她后背上轻拍,“请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人痛苦的时候最听不得安慰的话,心中的积闷在稚嫩的声音下崩溃瓦解,江月柔搂着13岁的小姑娘低声抽泣,她都快忘了她还有自己的人生。
江月柔没哭太久,宋存给她擦了擦泪水,握着拳头给她加油打气,“你可以的,你一定可以,往后的人生会很精彩。”
江月柔似乎真的备受鼓舞,她坚定的点头,回京城她想努力一次,把自己的人生从望公府解救出来,回宁城开始新生活。
江月柔走的时候,宋存很担忧,理论上来说她就是闻志远的附属品,闻志远不想放她走,两年后的自杀依然会重现。
江月柔回京城后的那几天都在组织语言找机会和闻志远说,闻志远公务繁忙,基本到晚上才有时间见面。
闻志远下班回来都会去闻宴浔的书房里看一下,再转去他和江月柔的卧室。
他只要见上江月柔就会情不自禁的想要拥抱,江月柔没有反抗,全身的毛孔都在抗拒,但为了能离婚,今晚她顺着闻志远的意愿来。
这么乖顺的江月柔,闻志远忍不住多抱了一会儿,年纪大了有些事力不从心,要换成年轻的时候,江月柔还能站着和他说话?
江月柔把他的双臂从自己身上拉下来,让他坐在床边,坐着的闻志远没有那么强的压迫气场,她站着才能把离婚二字说出口。
江月柔声音颤得厉害,“志远……我想和你说件事。”
闻志远今晚心情颇好,脸上的笑意攀升,“你说,要什么我都给你。”
江月柔鼓足了勇气,“你说话算话。”
闻志远握着她手,眼尾的皱纹堆起,“嗯,说说看。”
“我们离婚吧。”江月柔说完那句话,手上的劲就变得有力起来,笑意从闻志远的眼尾消失,换来的只有阴鸷的眼神。
闻志远站起来,握着她手把她推向墙边,手掌上的力道逐渐加强,直到江月柔说疼,他才松开。
闻志远穿着白衬衣站在她面前却像地狱使者,江月柔压根没胆子对上他的视线,怕下一秒闻志远就会掐住她脖子。
“你再说一遍你想干什么?”
上位者的气势随着他年纪的增长变得更有压迫感,江月柔闭着眼大声说:“我说我要离婚。”
闻志远别过脸一拳砸在墙上,低着头警告她,“你觉得我会和离婚?我只会成为你的亡夫,不会成为你的前夫,月柔,孩子都两个了,你还想跑,只要我还活着,你就逃不了。”
闻志远的手从墙上垂下来,盯着她说:“今天的话我当没听到过,以后不许再提。”
闻志远背弓着,从她面前走开。
江月柔不知哪来的勇气提高了音量和他叫嚣,“你不要把我再关在望公府了,我讨厌这个地方。我把我自己给了你,孩子也给你生了,我不欠你的,离婚财产我一分不要,我和你离婚不是为了其他男人,我是为了我自己,放我走行不行?”
“我陪了你20年,把最好的青春都给了你,足够了,宴浔留给你,宴臣归我。”
闻志远咬着牙头也不回出了房间,江月柔的第一次离婚以失败告终。
她不会放弃,她要试到成功为止。
闻志远上班的第二天家里的管家就给他打电话,说江月柔不吃东西,连水都不喝。起初闻志远还很心硬,想着磨磨她的脾气,过两天就好了,直到第三天第四天,管家依然和他说江月柔死活不吃东西。
当晚他从外地赶回京城,回家闯进江月柔的房间,把管家手里的吃食端了过来,喂到江月柔嘴边,江月柔视若不见,紧闭双唇。
“吃。”他言简意赅,逼迫的语气在静谧的房间内震耳欲聋。
江月柔的手在被窝里是拽紧的状态,她怕闻志远,离婚的决心却不能因为他的气势压回心里,反抗是她懦弱的人生里学到的第一堂课,她得好好把这堂课上完才是。
这么倔强的江月柔他还是第一次见,以前她也犟但不会犟这么厉害,闻志远从无声的气氛下感受到了江月柔的誓死抵抗。
闻志远把语气缓和下来,用他不曾有过的温柔哄着她,“都是当妈的人了,不要这么无理取闹。”
江月柔柔弱的说:“我就是要离婚而已,又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这些年来我活得很痛苦,你有真正了解过我的痛苦吗?你没有,因为痛苦的人压根就不是你。”
“你从来没问过我愿不愿意就把我第一次给夺了,你也没问过我愿不愿意生孩子就让我怀孕了,无数个夜晚你都只顾着发泄自己,没管过我的死活,哪次我身上不是青一块紫一块,肿的肿破的破,你敢说你是爱我!”
管家听到自己不该听到的内容,放下托盘,主动走出房间,关上门把空间留给两人。
闻志远把吃食“啪”的一声放回托盘里,站着和她说:“结婚了那些事情不是理所当然的,我婚前没动过你,都结婚了,老子碰自己的老婆有什么错!”
“事后哪次我没给你上药,你那身体稍微碰一下就有红痕,我次次都尽量小心翼翼了,生怕把你弄疼,这你也怪我?”
都一把年纪了他还说那种话,江月柔捂着耳朵不听。
闻志远把碗重新端起来,像是哄二十来岁的小姑娘,尽量把眼中的怒气给藏起来,“我再说一遍,吃饭,吃了我就和你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