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多肉

第43章多肉

林渐是在一种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温暖包裹中醒来的。

意识尚未完全清醒，身体先一步感知到了周遭——后背紧贴着一具温热坚实的胸膛，对方的手臂占有性地环在他的腰间，手掌自然地覆在他微微柔软的小腹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守护意味。

均匀沉稳的呼吸拂过他后颈敏感的腺体，带来一阵微妙的酥麻感。

是褚锋。

这个认知让林渐迷迷糊糊的心泛起一丝甜意。

但下一秒，他混沌的脑子缓缓抠出了一个问号：等等……昨晚……他不是陪着因为西瓜头而生气的岁岁，在主卧睡的吗？

怎么一觉醒来，又回到了次卧，还被褚锋像抱枕一样紧紧箍在怀里？

他微微动了动，试图回忆昨晚的片段，却只记得哄睡岁岁后，自己也被浓重的睡意席卷……然后，就没了印象。

难道是……褚锋半夜把他抱回来的？这个认知让林渐耳根微微发热，有些哭笑不得。这家伙……

他轻轻转过头，在熹微的晨光中打量着近在咫尺的睡颜。

褚锋睡得正沉，平日里冷硬的面部线条在睡眠中显得异常柔和，甚至带着点孩子气的依赖。

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鼻梁高挺，薄唇微抿。

林渐看着看着，心头那点小小的疑惑便被一种柔软的情绪取代了。他悄悄伸出手指，极轻地拂过褚锋英挺的眉骨，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梦境。

褚锋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动了动，将他搂得更紧了些，鼻尖蹭了蹭他的发顶，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林渐忍不住弯起嘴角，决定暂时不追究“半夜偷人”的事件了。他小心翼翼地从褚锋的怀抱里挣脱出来，动作轻缓，生怕吵醒他。孕早期容易疲惫，能让褚锋多睡会儿也好。

踩着柔软的地毯走出次卧，林渐先轻轻推开主卧的门。

岁岁还睡得香甜，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中央，小嘴微微张着，呼吸均匀，那个颇具个性的西瓜头在枕头上蹭得有些乱糟糟，却透着孩童独有的纯真可爱。

林渐的心瞬间化成一滩水，轻手轻脚地替她掖好被角，才掩上门离开。

久违的，林渐想亲自准备早餐。最近因为孕吐和嗜睡，多是褚锋在操持厨房。今天感觉精神不错，他系上围裙，走进了厨房。冰箱里食材充足，

他想了想，决定做点简单又营养的：芹菜炒牛肉，补充铁质和纤维；口蘑蘑菇汤，鲜美暖胃；再煎几个荷包蛋，热些牛奶和面包。

他熟练地洗菜、切肉、打蛋。厨房里很快响起了令人愉悦的声响，食物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

当他把腌制好的牛肉下锅，发出“滋啦”一声响时，身后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褚锋醒了，大概是循着香味找过来的。他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头发有些凌乱，睡眼惺忪，却第一时间走到了林渐身后，极其自然地伸出双臂，

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腰，下巴亲昵地搁在他瘦削的肩上，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慵懒：“怎么起这么早？不多睡会儿？”说话间，温热的呼吸拂过林渐的耳廓。

林渐侧头看了他一眼，继续翻炒着锅里的牛肉，嘴角带着浅笑：“睡够了。想活动活动。吵醒你了？”

“没有，”褚锋收紧手臂，将脸埋在他颈窝蹭了蹭，像只大型犬在标记气味，“闻到香味就醒了。”

他的手掌覆在林渐的小腹上，轻轻摩挲着，“饿不饿？有没有不舒服？”

“还好，”林渐感受着身后传来的踏实温度和关切，心里暖洋洋的，“今天没什么反应。”

他任由褚锋抱着，两人就以这种连体婴似的姿势，一个炒菜，一个当“挂件”，默契地完成了早餐的大部分工作。

褚锋偶尔会伸手帮他递个调料，或是在他尝味道时，凑过去也索要一口，然后认真地点头称赞：“好吃。”

早餐摆上桌时，岁岁也揉着眼睛，抱着她的小兔子玩偶摇摇晃晃地走出了房间。

看到餐桌旁的爸爸妈妈，她立刻张开手臂要抱抱。林渐弯腰把她抱起来，亲了亲她的小脸蛋：“岁岁醒啦？睡得好吗？”

岁岁点点头，但随即想起了什么，小手摸了摸自己额前那撮不听话的短发，小嘴立刻瘪了下去，蓝眼睛里又开始蓄满委屈：“妈妈……头发……丑丑……不去学校……”看来西瓜头的阴影还在。

林渐和褚锋对视一眼，褚锋脸上立刻浮现出清晰的心虚和懊恼。

林渐失笑，柔声哄道：“不丑不丑，我们岁岁怎么样都可爱。这样，妈妈给你找个漂亮的帽子戴上，好不好？就像小公主一样。”

岁岁将信将疑地看着他。

林渐抱着她走进衣帽间，找出一顶她之前很喜欢的、带着毛绒球球的鹅黄色针织帽，小心地给她戴上，正好遮住了那略显尴尬的刘海。

岁岁对着镜子照了照，帽子的确很可爱，她的小脸这才由阴转晴，勉强接受了这个解决方案。

褚锋全程跟在旁边，看着女儿戴上帽子后重展笑颜，才暗暗松了口气，赶紧上前讨好地给岁岁喂早餐，动作殷勤得不得了。

饭后，褚锋主动承担了送岁岁上学的任务。他蹲下身，仔细地给岁岁整理好帽子、书包，然后一把将她抱起，在她戴着帽子的小脑袋上亲了亲：“爸爸送岁岁去学校，今天给岁岁买最喜欢的草莓酸奶，好不好？”

岁岁搂着他的脖子，终于给了爸爸一个笑脸：“好！”

看着父女俩出门，林渐才转身回到自己的工作室。阳光正好，洒在数位屏上。他泡了杯褚锋买的、对孕妇温和的花草茶，开始专注地画稿。

彻底标记后，他的信息素水平稳定了许多，焦虑症也鲜少发作，创作状态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沉静和投入。

笔下的线条流畅而富有灵感，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时间悄然流逝。

完成了一个阶段的画稿，他感觉有些腰酸，便起身活动一下。

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他忽然想起附近新开了一个花鸟鱼虫市场。心血来潮，他决定出去走走，顺便买点小绿植回来点缀一下工作室。

市场里生机勃勃，各种花卉绿植争奇斗艳，鸟鸣清脆。

林渐慢慢逛着，目光被一盆盆形态各异、憨态可掬的多肉植物吸引了。最后，他选中了一盆极其萌趣的“桃蛋”，胖乎乎的叶片粉粉嫩嫩，挤在一起，像一群害羞的小胖子，看着就让人心情愉悦。

他想象着把这盆小可爱放在画桌一角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