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易感期
第31章易感期
日子像c-63温吞的河水，在云鲸的投影和玫瑰的幽香中平稳流淌。
褚锋几乎成了这个家的固定背景音——清晨带来沾着露水的水果，午后陪着岁岁在游戏垫上翻滚，傍晚则雷打不动地出现在餐桌旁，负责消灭林渐做的每一道菜，并承包洗碗大业。
他谨慎地保持着距离，却又无孔不入地渗透进林渐和岁岁生活的缝隙里。
直到那个午后，平静被打破了。
那天阳光很好，岁岁在客厅地毯上专心致志地试图把不同形状的积木塞进对应的孔洞里，小眉头皱得紧紧的。
褚锋盘腿坐在她旁边，看似在陪玩，但林渐从画板前擡起头活动脖颈时，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褚锋的坐姿比平时僵硬，背脊绷得像一块钢板。他额前垂落的碎发下，眉心拧成了一个不易察觉的结，呼吸的频率似乎也比平时急促、沉重了些。
空气中，那股常年萦绕在他周身、冷冽而稳定的硝烟信息素，此刻像是被投入了一块烧红的烙铁，变得异常活跃、躁动，浓度明显升高，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和…攻击性？
虽然这攻击性并非针对谁，更像是一种内在的、无法控制的能量奔涌。
林渐的心猛地一沉。他是omega，对alph息素的变化极其敏感。这种迹象……他太熟悉了。是易感期！褚锋的易感期来了！
易感期的alpha，情绪极不稳定，信息素会不受控制地剧烈波动，攻击性和占有欲会呈几何级数攀升，极度缺乏安全感，像一头受伤后极度敏感的困兽。
这对于年幼的、对信息素毫无抵抗力的岁岁来说，是极其危险的！哪怕褚锋意志力再强，本能也可能失控。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林渐立刻放下压感笔，快步走到客厅。他先是对着闻声擡起头的褚锋，用尽可能平静但不容置疑的语气说：“你，去卧室。”
然后不等褚锋反应，他弯腰抱起还在和积木较劲的岁岁，柔声哄道：“岁岁乖，我们先去阳台看看云鲸好不好？”
褚锋冰灰色的眼眸此刻显得格外深邃，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暗流，像是努力在对抗着什么。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抿紧了薄唇，依言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因为隐忍而微微颤抖，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向了次卧——那间他偶尔留宿时使用的房间。
林渐抱着岁岁在阳台待了一会儿，确认次卧门紧闭，但空气中那股躁动不安的alph息素依旧在隐隐扩散，像无形的潮水般冲击着他的感官。
岁岁似乎也感觉到了不适，有些焦躁地在他怀里扭动。
不行！不能让他待在这里！太危险了！
林渐下定决心，将岁岁暂时放进安全的游戏围栏里，给了她最喜欢的安抚玩偶。
然后，他走到次卧门口，敲了敲门，声音尽量冷静：“褚锋，你易感期到了。这里不合适，你先回自己公寓吧。”
门内没有立刻回应，过了好几秒，才传来褚锋压抑着痛苦、沙哑至极的声音：“……我知道。等……等我缓一下，控制住……就走。”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脆弱和艰难，仿佛每个字都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林渐在门外站了片刻，内心天人交战。理智告诉他，必须让褚锋立刻离开，这是对岁岁最安全的做法。
但……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刚才褚锋那双充满血丝、写满疲惫和强行隐忍的眼睛，以及他离开时那踉跄的背影。易感期的alpha极度脆弱，强行驱赶，尤其是在对方努力自控的情况下，似乎……太过冷酷。
最终，心软战胜了理智。
他叹了口气，转身先回到客厅，用光脑快速联系了附近的药剂师，订购了强效的alpha易感期抑制剂，要求加急配送。
然后，他蹲下身，耐心地哄着有些不安的岁岁：“岁岁乖，爸爸不舒服，我们在客厅玩，不吵他好不好？”
他拿出新买的、会唱摇篮曲的星空投影灯，柔和的光线和音乐终于让岁岁平静下来，渐渐趴在他怀里睡着了。
将睡熟的岁岁轻轻放回儿童床，盖好小被子，林渐才再次走向次卧。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房门。
房间里的景象让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窗帘紧闭，光线昏暗。
褚锋没有躺在床上，而是背对着门口，蜷缩着坐在靠墙的地板上，高大的身躯此刻显得异常孤寂和无助。
他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什么东西，抵在鼻尖，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极力克制着剧烈的颤抖。
而空气中弥漫的，除了那浓郁到化不开的、躁动不安的硝烟信息素外，还混杂着一丝……极其熟悉的、清浅的薄荷气息。
林渐定睛一看，血液瞬间冲上了头顶，脸颊烧得滚烫！
褚锋手里紧紧攥着的，竟然是他昨天换下来、还没来得及洗的——睡衣！那件他最常穿的、柔软的纯棉质地的家居服！
他……他竟然在闻他的睡衣？！
一股难以言喻的羞耻感和莫名的恼怒直冲脑门，林渐气得差点想当场把褚锋踹出去！这个变态！易感期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就在这时，药剂师配送的抑制剂到了。门铃声惊动了地上的褚锋，他猛地回过头。
林渐终于看清了他的脸。那双冰灰色的眼眸此刻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像是熬了几个通宵，眼底是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种近乎崩溃的脆弱。
额头上全是冷汗，打湿了鬓角的黑发，脸色苍白得吓人。看到林渐，他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像是做错事被抓包的孩子，下意识地想把手里的睡衣藏到身后，但动作僵在半空，显得无比狼狈。
看到他那副样子，林渐冲到嘴边的斥责突然卡住了。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又酸又涩。他想起这半年多来，褚锋小心翼翼的改变，笨拙的讨好，对岁岁无微不至的呵护……易感期的alpha会本能地寻求最能带给他们安全感的omega的气息，这是无法控制的生理反应。
他拿着自己的睡衣……虽然变态，但似乎……也情有可原？
林渐强行压下心中的翻江倒海，面无表情地走过去，接过门口机器人递来的抑制剂冷藏盒。
他拆开包装，拿出一次性注射器，吸满冰凉的透明液体。
“手。”林渐的声音冷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褚锋怔了一下，似乎没反应过来。